第48章 暗涌
黄沙漫卷，一支骑兵队伍在破败的村落前勒马停下。马匹喷着响鼻，蹄铁踏过残垣断壁，扬起阵阵烟尘。
为首一名青袍男子策马上前，衣袂翻飞间可见袍角绣着精致的梨花暗纹。他对着队伍中央的统领躬身道：“神武大人，沿途踪迹都已查验清楚，那些叛民确实逃入了十万里大山。”
神武端坐马上，冷眼望着前方连绵起伏的山脉。只见山峦如墨，云雾缭绕，隐约传来几声兽吼。他冷哼一声：“倒是会挑地方，给我进去搜！”
青袍将领连忙劝谏道：“大人三思！这十万里大山连绵不绝，庞大无比，山中野兽精怪更是数不胜数，贸然进入恐怕...”
“怎么？”神武打断他的话，语气森冷地道，“那些臭鱼烂虾都能进去，本统领反倒进不得？莫非是跟你青龙堂的那群娘子军混久了，连点儿精怪野兽都怕了？”
青龙赔笑道：“大人说笑了，但所谓万事不可不防，何况这些马匹也难以进入，倒不如我们先在此休息一晚，商议一二，再做打算也不迟，倘若贸然进入，遇到精怪野兽是小，误了参相的时辰才是大啊。”
神武冷哼一声，问道：“那你说怎么办？”
青龙沉默少顷：“如今算上玄武的旧部，队伍有五百人之余，倒不如以十人分配为一队，分作五十个小队，每队至少配一名锻体后期武者，以一月为期限，自此地进山，分散探寻，无论寻到还是寻不到，一月之后于此地会合。至于余下的人则留守此地照应，也好及时向参相禀报。”
神武沉吟片刻，扬声道：“那便把你的娘子军留下，明日清晨，分队进山！”
众人连忙称是，待至晚间，青龙帐内。他对着一旁一位女武者吩咐道：“去把燕七叫来。”
那女武者应了声是，没多久便见一名脸带几道爪印抓痕的汉子进至帐内：“属下参见将军。”
青龙低声道：“明日你留在这里，待我们进山之后，你分出半数人留下照看马匹，其余半数继续查探先前的事，明白了吗？”
“是！”
...
与此同时，自军规行了月半有余，谷中起初虽有违纪者，但见一丝容忍都不曾有，往日的散漫之气也就渐渐消下去不少。
这日铁匠棚里炉火正旺。江瀚赤着上身，汗水沿着结实的肌肉滑落。锤起锤落间，火星四溅。他忽然察觉一道视线，转头正见启儿蹲在不远处，睁着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启儿要来试试吗？”江瀚笑着问道。
本是句随口而出的话，哪知启儿竟非往日那般，反倒站起身子走来，双手便欲拿锤，江瀚忙将自己的手锤递过去：“启儿，那个太沉了，你拿不动，来，试试这个。”
启儿自手中接过，却见两手勉强抬起，他狠劲朝那锻造的兵器上一砸，迸出一串火花。俨然把剑身给砸弯了过去，周围工匠们见状，也都笑了起来。
江瀚却夸奖道：“启儿真棒！”
只见启儿听罢，唇角微动，眼睛又睁大了不少，竟开始越来越用力的砸了起来。
...
黄昏时分，主帐内福伯刚将一日的文集收录起来，舒凌霄牵着启儿走进帐子问道：“福伯，你瞧见江老弟了吗？”
福伯道：“没在铁匠棚吗？”
舒凌霄道：“没有啊，我去寻了趟，江老弟没见着，启儿倒是呆在那里，去他的帐里寻，也没见个人影。”
福伯捋须轻笑道：“兴许在医帐吧。”
舒凌霄微微一愣：“医帐？江老弟在那里做啥？莫非生病了？也不应该啊。”
福伯笑道：“应该是陪着小姐诊治病人的吧，毕竟江公子有那般神奇的疗愈之术，在一旁帮衬帮衬也是有的。”
舒凌霄道：“原来是这样，江老弟也真是的，一天铁匠棚里的活儿就够累的了，偏又帮着棠儿治病，我可得好好说说棠儿，指不定是她挑唆的呢。”
说罢，便要朝外走去，福伯及时喊住：“少爷，我去吧。你瞧启儿脏的，您也练了一天，倒不如同他一起好生洗洗，待洗完，我也就把公子叫过来了。”
舒凌霄笑道：“那就麻烦福伯了。”
福伯应了一声，待来至医帐，只见帐外仍排着长队。帐内舒晚棠正为伤员包扎，江瀚在一旁递着药材。见福伯进来，她一脸疑惑的问道：“福伯，你哪里不舒服吗？”
福伯笑道：“不是，只是少爷请公子过去商议明日试阵之事，不知有没有打扰到你们。”
舒晚棠红着脸道：“福伯！你说什么呢。”
江瀚也是轻挑眉头，起身道：“那我过去看看。”
舒晚棠应了声，继续诊治伤患，不在话下。
江瀚随着福伯来至舒凌霄的营帐前，掀帘进去时，正看见舒凌霄坐在案前，耐心地喂启儿吃饭。见二人进来，舒凌霄将碗勺交给福伯，起身对江瀚道：“江老弟，你在铁匠棚里忙活一天已经够辛苦了，怎么还去帮着棠儿诊治伤员？棠儿这丫头也是不懂事，万一累坏了你的身子可怎么好。”
江瀚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不碍事的舒大哥，我只是在旁边搭把手而已。我听福伯说你们已经演练好了？”
舒凌霄神色一正，说道：“正是呢，这些日子演练下来，伐仙阵也算是初具雏形。明日想请你来试试大阵的威力如何。”
江瀚爽快应道：“没问题。”
舒凌霄脸上露出笑容，拍了拍江瀚的肩膀：“江老弟果然爽快！正好到了用晚饭的时辰，不如就在这一起吃吧？”
江瀚婉拒道：“棠儿那边还有些伤员要处理，我得回去帮忙，就不在这用饭了。”
舒凌霄闻言，不禁赞叹道：“江老弟真乃我军中楷模啊！”
在一旁喂启儿吃饭的福伯听到这里，轻轻挑眉，打量了舒凌霄一眼，这才继续喂起饭来。
...
待至次日清晨，江瀚来至山谷东南端的两处山崖之间。只见数百名武者已整齐列队，舒凌霄也站在阵中。
福伯见江瀚到来，上前说道：“江公子，少爷他们已经准备妥当，可以开始了。”
江瀚微微点头，身形缓缓浮起，向着大阵中央飘去。不少武者见状，要么震惊地睁大了眼睛，要么好奇地打量着这罕见的御空之术。
待江瀚落入阵心，向舒凌霄点头示意。舒凌霄当即大喝一声：“结阵！”
只见士兵们迅速以九人一队分散开来，内圈多是举盾武者，外圈则是手持利剑等攻伐武器的武者。转眼间就形成了一个严密的包围圈，将江瀚牢牢困在阵中。
江瀚见状，手臂微甩，凭空生出一把宝剑，口中默念道：“青木剑法——万木丛生！”
刹那间，江瀚周身泛起无数淡青色剑影。
众人皆是一愣，只见江瀚手持雨霖剑轻轻一指，那些淡青色剑影便如暴雨般向阵中无差别地落下。
舒凌霄回过神来，连忙大喊道：“架盾！快架盾！”
话音刚刚落下，成千上万道剑影已然落入阵中。士兵们何曾见过这等阵仗，一个个皆是抱头鼠窜，阵型顿时没了样子，只剩下漫天尘土和一片哀嚎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