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玄脉归源丹
话音刚落，只见楚昭脖颈间已渗出一道刺目的血痕，身体缓缓向后倒去。
江瀚连忙跪爬起来，双手急切地捂住楚昭的伤口，掌心泛起微弱的绿光，试图止住那不断涌出的鲜血。
楚昭感受着颈间传来的微弱暖意，看着江瀚手上那层淡绿光华，竟扯出一抹虚弱的笑意：“我就知道...”话未说完，一口鲜血便又从他口中涌出。
“别说话！”江瀚急声道，手上绿光又盛几分，却依然止不住指间不断渗出的温热液体。
楚昭望着江瀚焦急的神色，微微一笑：“瀚儿...待我死后，可以将我葬在环山谷吗？”说罢，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更多的鲜血从伤口和口中涌出，目光也渐渐涣散。
“喂！喂！你别死啊。”
楚昭缓缓闭上了双眼，唇边却仍带着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江瀚不顾一切地催动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奈何那稀薄的青木灵气如同杯水车薪，根本无法止住生命的流逝。他指尖的绿光越来越微弱，而眼前之人的气息，也越发微弱...
直到一滴温热的泪珠落在楚昭逐渐冰冷的脸颊上，那最后一丝生机也彻底消散。
江瀚怔怔地跪在原地，泪水无声滑落。他原以为自己的心已然冰封，却不料当它再次融化时，竟还是这般撕心裂肺的痛。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已然完全暗下。福伯缓步走近，轻声道：“姑爷。”
江瀚缓缓抬头，见福伯正担忧地望着自己。他声音嘶哑得几乎难以辨认：“福伯，你带人进城吧。若见到我舅舅林沐风，一切...听他的安排便是。”
福伯微微一怔，深深看了江瀚一眼，只见此刻的他已然憔悴得不成样子，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福伯喉头动了动，终是应了一声，带着周围等候的众人朝王城方向行去。
过了许久，江瀚恢复了些许灵力。他勉强直起身子，小心翼翼地将楚昭抱起，缓缓向远处那些在营帐外等候着的伤员走去。
...
两日后，当江瀚缓步踏入紫宸殿时，只见林沐风正与福伯商议着什么。
林沐风见到江瀚，明显一怔，随即快步上前躬身行礼道：“属下林沐风，参见江元帅。”
江瀚急忙上前搀扶道：“舅舅何必行此大礼，折煞外甥了。”
林沐风正色道：“沐风虽与元帅有亲，但朝堂之上，礼不可废，请元帅莫要推辞。”
江瀚只得作罢，问道：“不知舅舅与福伯正在商议何事？”
林沐风回道：“启禀元帅，如今各州县多有地方起义，王朝根基未稳，当及时派兵镇压，以防各地自立为王。我等正在商议分派军中将士前往各地平乱之事。”
江瀚点头道：“正当如此。此事全凭舅舅和福伯做主便是。”
林沐风躬身称是。福伯接着问道：“元帅，日前收押的那些降臣该如何处置？”
江瀚沉思片刻，缓缓地道：“国土崩颓之际临阵脱逃，不过贪生怕死之徒，土鸡瓦狗之辈。削去官爵，抄没家产，贬为庶民，押送关外，任其自生自灭吧。”
福伯恭声应命。江瀚转向林沐风道：“舅舅可知王后现今何处？”
林沐风微微一怔，俯身回道：“王后现暂居王宫内苑。出此殿后门沿路直行，至内苑大门处，见最高的宫殿便是。”
江瀚颔首，从后殿走出。沿路行去不久，便至王宫内苑门前。他神识微展，探得一处屋内有三个人的气息，微微一怔，又向四周探查，却再感应不到其他人影，无奈只得朝那处走去。
刚行数步，江瀚忽觉胸口一阵剧痛，五脏六腑仿佛被无形之手狠狠攥住。他身形一晃，急忙以手撑住身旁廊柱，却抑制不住喉头涌上的腥甜。一口鲜血猝不及防地喷涌而出，溅落在青石板上，绽开刺目的腥红。
他剧烈地喘息着，抬手用袖口拭去唇边残留的血迹。指尖触及的湿润让他有些呆愣，随即又恢复了平静。稍稍调息后，他继续迈开脚步，沿着长廊缓步前行。每一步都踏得极稳，仿佛方才吐血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唯有略显苍白的脸色和袖口那抹暗红，透露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至坤宁宫门前，只见三位女子跪坐屋内。为首一人身着素袍，天香国色，容貌竟与自己阿娘有几分相似。身后左右各跪坐一人，衣着打扮、容貌肤色几乎无甚差别。唯独左侧那女子瞧见江瀚前来，不自觉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江瀚望向那为首的女子，问道：“你可是王后？”
沈明鸾连忙躬身回应：“罪妇正是。”
江瀚微微颔首：“我名江瀚。楚昭临终前，将你们托付于我。”
话音刚落，只见先前那名胆小的女子一时低声呜咽起来。
沈明鸾急忙解释道：“茵儿生性胆小了些，若是冲撞了将军，还望将军海涵。”
江瀚摆手道：“无妨。”他的目光扫过三人，“说出你们今后的打算吧，我会尽力为你们达成。”
沈明鸾沉默良久，方才轻声道：“罪妇...并无甚打算。”她转向仍在抽泣的柳茵，柔声问道：“茵儿，你可有什么心愿？”
柳茵抬起泪眼，轻轻摇头。
沈明鸾叹息一声，温言道：“既然如此，茵儿可愿陪姐姐去王城后山的庵堂，青灯古佛了此余生？”
柳茵点了点头。沈明鸾又看向莺儿，见她也同样点头应允。
沈明鸾这才转向江瀚，郑重跪拜道：“还望将军成全。”
江瀚微微颔首，算是应允。这时柳茵拭去泪水，怯生生地问道：“将...将军，我能去收拾一下行囊吗？”
“可以。”
沈明鸾急忙道：“茵儿，让姐姐陪你一同收拾吧。”
柳茵却连连摆手道：“不用了，鸾儿姐姐。我先前一直在这呆着，如今要离开了，只是收拾些贴身物品。何况...爷不是嘱咐您有些东西要交给将军吗？我自己去收拾就好。”说着，便起身朝门外走去。
沈明鸾本能地想要跟上，但见江瀚投来疑惑的目光，只得止步。她转身走向内室，片刻后端出一个玉盒，恭敬地呈到江瀚面前道：“这是亡君嘱咐我转交给将军的。”
江瀚眉头微蹙，目光落在那个精致的玉盒上。他缓缓伸手接过，指尖触及温润沁凉的玉璧。当他轻轻掀开盒盖时，一股沁人心脾的异香顿时弥漫开来，仿佛凝聚了天地间最纯净的灵气。
盒中丝绒衬垫上，静静躺着一枚丹药。那丹药通体流转着五彩神光，时而如朝霞初升般绚烂，时而如月华倾泻般清冷，光芒在丹药表面缓缓流淌，宛若活物一般。
沈明鸾轻声道：“亡君说...他对不起您，儿时许下的诺言，直到今日，才得以完成。”
江瀚闻言，又望了一眼玉盒，脸色顿时骤变，手指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忽然他胸口一阵剧痛，猛地咳出几口鲜血，整个人也踉跄着跌倒在地。
沈明鸾吓得连退数步，只见江瀚艰难地支起身子，怔怔地盯着那枚已然染血的仙丹，宛若失了魂一般。
良久，沈明鸾才轻声唤道：“将军...”
江瀚恍若未闻，又过了片刻才缓缓抬头，声音沙哑道：“多谢你替他转交此物。”
“罪妇不敢受谢。”沈明鸾低声道，“只是我那妹妹去了半晌还未归来，想必收拾的物件甚多，还望将军允我前去帮衬一二。”
江瀚微微颔首。沈明鸾转向莺儿温声嘱咐道：“你好生伺候将军。”莺儿连忙应声称是。
沈明鸾这才缓缓朝着宫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