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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灵

共 101 章

正在阅读 · 第99章 荒谬恶果

第99章 荒谬恶果

一行车马缓缓行驶在苍茫的古道上,车轮碾过碎石,发出沉闷的声响。车厢内,江瀚正低头凝视着盒中那枚染血的“玄脉归源丹”,他目光怔忡,仿佛陷入某种遥远的回忆。

外面传来一声长长的“吁——”声,马车应声而停。福伯的声音自车外响起:“元帅,我们已到刘将军在寒川县的驻地了。”

江瀚合上玉盒,指尖轻抚玉壁,随后将其收入怀中。他掀起车帘,目光越过荒野,落在远处连绵的营帐之上。

待福伯上前搀扶他下车。正见几名将士匆忙迎上前来,铠甲碰撞声清脆响起。他们单膝跪地,齐声道:“属下参见元帅,参见军师!”

福伯抬手示意:“刘将军请起。”

刘阿牛连忙抱拳,语气急促道:“不知元帅亲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江瀚目光扫过众人,见他们面带倦容,不少人身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和新包扎的伤口,不禁眉头微蹙:“无妨。只是观将士情状,莫非寒川一带的反贼尚未剿清?”

刘阿牛急忙回道:“回元帅,反贼已清剿完毕。只是清晨突然有一名通脉期武者闯入军营,似在寻人。我军虽以破军阵应对,但实在力有未逮,以致...”

话音未落,后方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众人骤然抬头,只见一道人影重重砸在不远处的空地上。

将士们迅速反应,立即将江瀚护在中间。

烟尘稍散,只见一个断臂的汉子瘫在地上,口吐鲜血,艰难地抬起头来。正瞧见江瀚望着自己,他眼中顿时闪过希望之色,嘶声喊道:“元帅——救我!”一边说着,一边挣扎着向前爬去。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如疾风般掠至。只见来人双眼赤红、青筋暴起,手中一柄重锤高高扬起,眼看就要朝焦疤子砸下。

焦疤子惊恐万分,嘶声喊道:“元帅!”同时拼命向前一扑,躲过致命要害,便见重锤轰然落下,正中他的左腿。

“咔嚓”一声,刺耳的骨裂声骤然响起,紧接着便是焦疤子凄厉的哀嚎。

刘阿牛见状,怒目圆睁,当即便要冲上前去,却被江瀚抬手一拉,止住身形。反倒越过刘阿牛,径直朝那持锤的汉子走去,

刘阿牛急唤道:“元帅!”

福伯却微微摆手,示意众人止步。将士们虽忧心忡忡,却也只能驻足原地,紧张地注视着。

待江瀚走近,焦疤子扭曲痛苦的面容稍缓,仿佛看到一线生机,却听见江瀚轻声唤道:“阿爹。”

持锤的汉子动作猛然一滞,重锤悬在半空。抬头四目相对间,他浑身暴戾之气稍敛,愣愣地瞧着眼前满脸沧桑的汉子,直到后者又喊一声,这才反应过来。

“瀚儿?”

“是孩儿,”江瀚上前几步,声音有些发紧,“您怎么会在这里?”

江尽却没有回答,眉头紧皱地瞧着江瀚,声音低沉得可怕:“这是你的兵?”

江瀚心中一沉,仍试图缓和道:“是的,阿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事?”江尽眼中血色骤然加深,怒声斥道:“这就是你带出来的兵?!纵容属下强取豪夺、烧杀劫掠?!”

江瀚眉头紧锁,沉声道:“阿爹,这中间是否有些误...”

“没有误会!”江尽打断道,而手中重锤更是再度抡圆,带着风声狠狠砸向焦疤子的右腿。

“咔嚓!”

又一声脆响混着凄厉的惨叫划破天空。

江瀚急步上前道:“阿爹!我们先冷静下来好好谈谈!而且,我已经找到玄脉归源丹了,阿娘的伤...”

“你阿娘?”江尽猛地抬头,通红的双眼直刺江瀚,那目光竟让他头皮一阵发麻。只听江尽发出一声冷笑:“你阿娘...已经就被这个杂碎害死了!”

此话如同惊雷炸响,后方众将士顿时面色一变。而那原本还在哀嚎的焦疤子也噤了声响,剧痛仿佛瞬间被寒意驱散,只剩冷汗涔涔而下。

他惊恐地抬头看向江瀚,却见后者微微一愣,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意:“阿爹,您这是在说什么胡话?阿娘她...”

她死了。

江瀚愣愣地望着阿爹,只见对方双眼通红,泪水无声滑落。

他胸口猛地一滞,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哇”地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尽数溅在焦疤子脸上。他身子晃了晃,直直坐倒在地。

江尽下意识就要上前,却见福伯已从后方疾奔而来。

此时,焦疤子哭嚎道:“元帅饶命啊!那日我误信属下讹传,以为村中私藏反贼,这才带兵搜捕,谁知突然杀出一个厉害的仙人,杀了我不少属下,想必与其乱战之时,您阿娘不慎误入战场。我那些属下一时失手,才...才酿成大错,如今我的那些部下皆被那仙人杀了,我只勉强逃得一命。元帅,求求您饶了...”

话音未落,江尽已然抡起铁锤,带着滔天恨意狠狠砸向焦疤子的天灵盖。

“砰”的一声闷响,焦疤子的哭求戛然而止,七窍缓缓流出血来,瘫软在地,再无声息。

而江瀚目睹着眼前一幕,只觉两眼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福伯此时已赶至江瀚身旁,急呼道:“刘仙师!刘仙师!”

一道身影应声闪现,刘铮蹲在江瀚身侧。他指尖轻触江瀚腕脉,片刻后抬头道:“军师不必过虑。元帅乃急火攻心,气血逆行所致,静养数日便无大碍。”

江尽闻言,收回了迈向江瀚的脚步。他怜惜地看了一眼满脸憔悴的儿子,对福伯沉声道:“福伯,瀚儿...就托付给你了。”

福伯微微一愣,还未回话,江尽已毅然转身,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了茫茫荒野之中。

“快!”福伯立即下令,“将元帅小心移入车内,全军即刻开赴青牛村!”

“是!”

...

大军如此疾行十数日,终于远远望见村落轮廓。一名提前抵达的仙人快步来至福伯马前,躬身行礼道:“参见军师。”

福伯勒马急问:“情况如何?”

仙人扑通跪倒在地:“属下无能!赶到青牛村时,元帅的阿爹...已抱着江夫人的尸身,投身火海。”

福伯闭上单眼,良久才哑声问道:“孩子呢?”

“现已安置在环山寺中。”

福伯无力地挥了挥手。待仙人退下,他缓缓行至马车旁。侍卫掀起车帘,他凝视着依旧昏迷不动的江瀚,最终长叹一声:“进村!”

待进至村落,只见周遭景象愈发萧瑟,空气中不时还弥漫着若有若无的焦糊气味。

转过一处拐角,一片焦黑的废墟赫然眼前。只见一个汉子和两名女子正在废墟间忙碌着。

他们见到军队前来,慌忙跪倒在地。

福伯立即下马,上前扶起三人:“大妹子不必多礼,是我。”

牛大娘抬头认出福伯,这才稍稍安心下来,便听后者沉声道:“与我说说具体情况吧。”

却见牛大娘有些迟疑,他又补充道:“江老爷没说过我会来吗?”

“说过、说过。”牛大娘连忙点头,缓缓将那日惨剧道来,“都怪我们娘仨,若不是为了救我们,瀚儿他娘也不会...也不会...”话未说完,已是泣不成声。

福伯叹息一声,问道:“可曾找到他们二人的尸骨?”

牛大娘忙道:“找到了。只是...前些日子村里死了不少人,忙得脱不开身...偏又说江家是外姓,不能入祖坟。我们没办法,只能按家里媳妇的主意,将他们安葬在环山谷里了。”

福伯听罢,又道谢为其劳心发送。他缓缓走回马车,掀开车帘,看见江瀚依然一动不动地躺在榻上,轻声道:“姑爷,想哭,就哭出来吧...”

话音落下,只见两行清泪已从江瀚眼角滑落,身体也微微抽动着。

福伯重重叹了口气,轻轻放下车帘。

“去环山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