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虎口仙缘

冬去春来，山野间的积雪早已消融。

江瀚背着行囊，独自走在通往青木镇的小路上。道路两旁星星点点缀着嫩绿的草芽与不知名的野花，像是在述说着春天的到来。

顺小路的方向远远望去，正东边儿连绵的群山如巨龙盘踞，不少山峰更是高耸入云。眼前正对着的一处山峰，只见一道白色断痕在其山腰偏上处将其分开，那道白痕仿佛天工利斧劈就，将其分为两界：痕下林海葱郁，碧波翻涌；痕上雪色皑皑，冰晶耀目。

这般景象，令他不禁想起家乡南边儿的雪山，虽不及此处壮美，但也有些许相似之处。

没行多久，江瀚来至青木镇，他在镇中稍作补给，便从东北角出镇，沿小径来至山脚，只见古老的青石台阶蜿蜒而上，隐入松翠之中。

待他踏上了上山的路，才行数步，便见一位采药老人背着竹篓下山而来，笑着招呼道：“小伙子上山啊？”

江瀚点头应声。那老人又道：“如今天黑得早，山里的精怪多是昼伏夜出，可要早些下山啊。”

江瀚笑道：“好嘞，大爷。”待谢过老人，他继续拾级而上。

如此一连数日，初时石阶尚且完好，走起来尚不费力。路上偶尔也会遇到些山间野兽，但都只在远处窥视，并未近前，一路还算太平。如此这般，他累了便歇，饿了便吃些干粮，往复间竟已忘却日夜更迭。

这日，他趁着夜色行至山腰。脚下的石阶早已消失不见，周遭的树木也愈发高大。恰见一眼清泉潺潺流淌，他便在此稍作休整。

江瀚借着月色吃了些食物，不多时，便起身攀着山石草木继续向上。奇怪的是，这日一路走来，竟未遇到任何野兽，四下静悄悄的。

待天色微明时，忽闻远处传来些许异响。他本想凑近探查，忽见一道青影扑面而来。来势之猛让他猝不及防，江瀚连忙拔剑相迎，死死架住那张血盆大口。但那巨兽体型过于庞大，硬生生将其扑倒在地，江瀚只觉胸前如大山压住一般，他连忙屏息凝神，猛地抬腿狠狠踢向兽腹。

伴着一声闷响，江瀚只觉像是踢在了一块铁板之上，震得他脚骨生疼。那巨兽也是嘶吼一声，嘴角松了开来，他趁机滚到一旁，迅速起身。

借着晨光，他这才看清巨兽全貌：只见那巨兽遍体的青毛泛着幽光，双目死死地盯着自己，宛如暗夜中的精灵，于林中融为一体，在人们怯待之际，随时来上一口。

江瀚也是头一次见如此雄壮的精怪，心下微微一沉，急忙摆开架势，便见那青兽再次扑来，他侧身一躲，顺手一个回刺，却见青兽如开了灵智一般，轻易躲过，反倒那粗壮的兽尾一个摆尾，如钢鞭般扫过。

他连忙举臂格挡，只听“咔嚓”一声，臂骨应声而裂。伴着这股巨力，他被震飞数丈之远，直至重重地撞在一棵巨树上，嘴中喷出一口鲜血，才勉强停下。

青兽未给他喘息之机，再次袭来。江瀚忍着剧痛快速翻滚，利爪挥过，巨树轰然断裂。

江瀚见此心下一惊，知不可力敌，他连忙腿部用力，纵身跃上一棵巨树。青兽见状，也飞扑过来，那兽爪硬生生地把江瀚所站的巨树拦腰折断，他无奈之下，腿上借机再次发力，跳至其它树上。

如此周旋数十回合，青兽的力气这才渐渐弱了下去。江瀚看准时机，趁其低头伸掌要拍之际，从树上飞身而下，一个骑坐，双腿死死锁在了兽颈之上。

那青兽一声嘶吼，仰起脖子便要将其甩下。江瀚趁机高举雨霖剑，一个用力，狠狠刺入了那巨兽的眼里。那巨兽凄厉地嘶吼随之而来，声音之大震得他五脏欲裂。他死死握住剑柄，任由温热血浆溅满脸颊。

那青兽疯狂地甩动脑袋，他见雨霖被甩出来少许，急忙又往下死按，那青兽又是一声嘶吼。震得江瀚又吐出一口鲜血，只觉温热的液体自耳边流落，眼前也是一阵发黑。他用力甩了甩脑袋，暴喝一声，双腿随之发力站起，右手忍着剧痛狠狠朝剑柄砸去，只见整柄剑瞬间没入兽首。

青兽正欲嘶吼的嘴巴忽然止住，直直的向一侧倒下，江瀚也随之重重摔落在地。他本想撑起身子，却因胳膊上的剧痛再次瘫软，瞥了一眼青兽，两眼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

不知过了多久，江瀚在一阵清香中悠悠转醒。刚要起身，浑身剧痛却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忽见一位白袍老者立于身前，唇齿微动却未听到任何声音。

他本想摇摇脑袋，却见老者嘴角又动了几下，紧接着，便听见一道苍老的声音直接在脑中响起：“醒了啊。”

江瀚微微一惊，那声音又道：“你已昏迷月余。那青虎兽伤了你五脏六腑，又断了你数块身骨，现在还不是说话动气的时候。”老者近至身来，轻抚在他的额间，“我已为你施加了些许药材浸润全身，还需恢复一段时日...”

说话间，江瀚便觉困意如潮水般涌来，再度陷入了沉睡。

江瀚只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中，自己躺在一片一望无际的草地上，周身再无它物。微风拂过，带来说不尽的舒服。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多久...

再次醒来时，他稍稍起身，上次的疼痛已然全部消失，低头望去，只见自己浸在一池清泉中，水中不时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起身四顾，正处在一天然石洞之中，周遭陈设简朴却又明亮异常。

他微微活动了下手脚，缓缓走出洞外，但见断壁残垣间春意盎然，空气中流转着奇异光色。不远处，白袍老者正静静地坐于一处石台上，雨霖剑则横置于膝间。

江瀚上前躬身道：“谢仙人救命之恩。”

老者双眸未睁，声音却悠然响起：“你的外伤皆已痊愈，但身中一股剧毒。按理说，常人活不过三刻，好在你锻体有成，以肉身强抗，但也不过是强撑一阵，活不了多久。”

江瀚闻言，吓出一身冷汗，连忙问道：“仙人，还有法搭救吗？”

那老者道：“此毒已侵五脏六腑、奇经八脉，对于凡人来说已是回天乏术了。”

听到此处，江瀚心中一沉，却见老者话锋一转：“好在你有水木灵根，老夫有一门心法，可疗愈百病，倘若修至炼气期，便可自行解毒。”说罢，便自虚空取出一卷古册，飘至江瀚面前。

“灵根？”江瀚难以置信地望着老者，“我体内有灵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