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焦烬
江瀚率军一路北上,势如破竹,终是兵临青州城下。
残阳如血,映照着斑驳的城墙。江瀚静立万军之前,目光复杂地望向那再熟悉不过的青州城门。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令他一时怅然。
他侧首对身旁的福伯吩咐道:“传令下去,今夜各营分散潜至各城门附近埋伏。待明日我先破城,以浓烟为号,全军即刻攻城!”
福伯领命,匆匆而去。江瀚则回到中军大帐,静坐调息,恢复灵力。
将至深夜,万籁俱寂之时。帐中静修的江瀚猛然睁开双眼,下一刻,他的身形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帐内,骤然出现在半空之中,直扑向隐藏在夜色中的一丝微弱气息。
电光火石间,两道身影在空中猛然碰撞,发出一声闷响。气浪翻滚中,一位白发老者被逼现出身形,踉跄后退数步方才稳住。
江瀚凌空而立,衣袂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定睛看去,不由挑眉冷笑道:“我道是谁鬼鬼祟祟的。怎么,楚昭派你来的?”
玉尘子脸上难掩惊疑之色。方才短暂交手,他察觉对方灵力浑厚,竟已不在自己之下,不由骇然道:“好小子!没想到昔日破了你的气脉,你非但没有沦为废人,反倒因祸得福,修为更进一步,当真是稀奇!”
江瀚闻言,面色骤然一沉,眼中寒光乍现,他不再多言,身形骤然前冲。
玉尘子不敢怠慢,急忙默念法诀,双手结印。霎时间,一张金光灿灿的大网凭空出现,网线上符文流转,带着禁锢之力朝江瀚当头罩下。
江瀚急凝数道青绿剑影,堪堪抵住金网收缩之势。两股力量在空中一时僵持不下,迸发出刺目的光芒。
下方营中士兵也已被惊动,纷纷冲出营帐,仰头观望这突如其来的仙人之战。
玉尘子沉声喝道:“江瀚!老夫念你修行不易,再劝你最后一次!趁早解散军队,或许还能留得性命,否则必是重蹈覆辙!”
江瀚眉头一挑,冷哼一声:“就凭这破网?”话音未落,他周身剑气暴涨,数道剑影骤然合一,化作一柄青色巨剑,带着劈山断海之势猛然斩下。
“嗤啦”一声,金色大网应声而破,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中。然而就在这刹那间,玉尘子的身影已消失无踪,只留下一句若有若无的警告在夜风中飘散。
江瀚凝立空中,神识全力展开,四下探查却一无所获,只得按下心头怒火,缓缓落下地面。
福伯急忙迎上,满脸忧色道:“姑爷!方才那是...”
江瀚面色凝重地道:“是楚昭派来探查的修士,传令全军加强戒备,以防再生变故!”
福伯连声应下,匆匆离去安排。
与此同时,青州府内,一名士卒正在急声禀报方才城头所见异象。
端坐堂上的节度使面色阴沉,朝堂下冷声问道:“伐仙阵可演练妥当?”
一名披甲将领忙躬身回道:“回大人,阵法已准备就绪。”
节度使冷笑一声,指节重重敲在案上:“哼,管他什么仙人武者,只要敢来,定叫他有来无回!”说罢挥手又道,“下去好生准备吧。”
那将领躬身退出府衙,一名亲兵立即迎上,压低声音道:“将军,咱们的老弟兄就剩这些了,临时凑成的伐仙阵真能对付筑基期修士吗?”
那将领沉默片刻,目光坚定地望向城头方向:“能也得能,不能也得能!明白吗?!”
...
晨曦初露,一缕血色的朝阳刺破云层,恰好映在青州城东北角的城门上,将那厚重的铁门和斑驳的石墙染得如同浸过血一般。
一个身着皮甲的汉子正焦躁地搓着手,不时抬头望向那扇紧闭的城门。他终是按捺不住,凑近身旁那位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将领:“将军,江元帅独自杀进去已有一个多时辰了,至今仍未见信号。按先前攻城的惯例,咱们早该杀进去了,该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
那刀疤脸汉子眉头一拧,厉声喝道:“住口!江元帅神功盖世,怎会...”
话音未落,一旁哨兵突然急声打断:“将军快看!角门开了!”
刀疤脸汉子猛地转头,果见厚重的铁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门内还不时传来兵刃相交的厮杀声和呐喊声。
刀疤脸汉子顿时面现狂喜,高举战刀大吼道:“兄弟们!城破了!随我冲啊——!”说罢一马当先,朝着角门猛冲而去。
先前那汉子急忙追上,焦急喊道:“将军!且慢!江元帅尚未发出信号,恐防有诈啊!”
然而那刀疤脸汉子恍若未闻,一往无前地冲向城门。众士卒见主将冲锋,也纷纷呐喊着跟了上去。
刚冲进城门,便见一名穿着府兵服饰的士卒双手高举,颤声喊道:“将军!我是前年被迫征召的...”
话未说完,一道刀光闪过。那府兵还未反应过来,长柄大刀已精准地刺进他的咽喉。其余本欲投降的府兵见状,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往城内逃去。
刀疤脸汉子策马近前,拔出染血的长刀,对着那倒地不起、双目圆睁的府兵嗤笑道:“阵前降兵?该杀!”说罢就要催马追击。
此时那汉子终于追上,一把拉住缰绳:“将军!万万不可鲁莽啊!”
刀疤脸汉子怒目圆睁道:“战机稍纵即逝,岂能白白错过?”
那汉子急道:“可是将军,军师再三交代,我们的任务是固守东城角门,防止城内守军从此处突围。如今擅自冲入城内,已是违抗军令了啊!”
刀疤脸汉子骂道:“放屁!如今角门既开,我军趁势杀入,必使城内大乱,岂不更能助正门攻破?”
那汉子一怔,低声问道:“那...我们是该杀向主门?”
刀疤脸汉子闻言勃然大怒,他翻身下马,一脚将那汉子踹倒在地,呵斥道:“就带这点人马,你是想去送死吗?”
那汉子慌忙爬起,躬身道:“将军恕罪。”
刀疤脸汉子环视四周,只见街道两旁家家门窗紧闭,冷声道:“看看这情形!我们只需破门而入,好好掠夺一番。到时纵火生乱,搞得越乱越好!待远处守军见到城中火起,必定军心大乱。届时全城骚动,其他城门自然不攻自破!明白了吗?”
那汉子还想劝阻:“将军,军师他...”
话未说完,刀疤脸汉子一个凌厉的眼神将他生生噎了回去,厉声下令:“去!传令下去,给我好好地乱他一场!”说罢不再多言,提刀朝着远处街区猛冲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