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忠义
楚临渊声音中带着明显的不悦朝岳山问道：“怎么，有什么奇怪的吗？”
岳山连忙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退至楚临渊身旁，躬身低语道：“大人，方才那道冲击波，属下看得分明，乃是武者离体罡气，这本是通脉巅峰，乃至凝罡期的武者方能施展的手段。如今竟由一群低阶武者借阵法合力发出，这实在...闻所未闻！若此等阵法能够普及，恐怕整个武学体系都要被颠覆啊！”
楚临渊听罢，也不由皱紧了眉头，目光凝重地望向战场。
战场中心，江瀚与朱雀的战斗已至白热阶段。只见朱雀长戟猛然荡开，抓住江瀚换气间隙，一戟如流星般直刺而来。江瀚避无可避，急运青色护体仙罡，同时空中赫然再现万千青色剑影，如万木勃发般，呼啸着撞向长戟。
随着爆响连连，无数剑影在戟下破碎，青光四溅，却只堪堪阻住戟势一瞬。长戟终是刺中护体仙罡，罡气应声破裂，江瀚借着强大的冲击力飞退，嘴角也溢出了一缕鲜血。
朱雀嗤笑道：“华而不实！空有浩大声势却无致命之力，要这等剑法何用？”说罢，手中长戟再次扬起，气势更胜先前几分。
江瀚深吸一口气，自嘴边掐诀念咒。随即空中散逸的青光与未散的剑影急速回转，尽数没入雨霖剑中。剑身顿时爆发出刺目的碧华，一股惊天锐气冲霄而起，化作一柄擎天巨剑的虚影，巍然矗立于战场之上。
楚临渊见状大为震惊，不自觉地向前迈出半步，手中的双拳不由得又握紧了几分，指节也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江瀚额角青筋暴起，手持雨霖剑朝着朱雀奋力斩落。巨剑虚影随之压下，带着摧枯拉朽之势，所过之处空间都为之扭曲。
朱雀脸色一沉，赤红戟芒与巨剑虚影悍然对撞。如此这般小巫见大巫的场景，朱雀竟未如预料般顷刻破碎，反而爆出“轰”然巨响，恐怖气浪以二人为中心狂卷而出，连带着周围十丈内混战的士兵都被尽数掀飞。
光芒散去后，只见江瀚面色苍白如纸，他以雨霖剑支撑着身体单膝跪地。而朱雀虽仍挺立，却也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握戟的手臂也在微微颤抖，红甲上留下一道深彻剑痕，束发也已散落。
朱雀见江瀚周遭已无任何灵力，正欲趁机扑上，余光扫过战场，他心头猛地一沉，只见麾下军队竟在那些古怪阵法和义军人海冲击下渐显不支，阵线不断后退，俨然败象已生。
朱雀瞧着大军不断溃退，心下暗忖：如今再战下去，纵使此刻能斩杀眼前之人，但青州关亦恐难保。又想起先前在参相面前立下的军令状，他连忙止住攻势，极度不甘地怒吼一声，“撤！”猛一跺脚，朝关内飞掠而去。
朱雀军闻令，皆如潮水般向关内败退。
楚临渊静立城头，俯视着城下血流成河的战场。他万万没想到青州叛军竟如此顽强，更惊讶于林沐雨之子有这般实力。这时，一道虚影悄然浮现，云铄跪禀道：“大人。”
“如何？”
“回大人，抓来了。”
楚临渊听罢哈哈大笑道：“好！我倒要看看，他和王铁牛有什么两样！”
...
舒凌霄见敌军败退，振臂高呼道：“乘胜追击！”
话音刚落，忽见城头泛起淡淡金光，随即，楚临渊的声音在众人脑海响起：“江瀚，来看看这是谁。”说着，他将一个婴儿高高举起。身旁被云铄制住的舒晚棠拼命挣扎着，却怎么都无法挣脱。
江瀚闻声一怔，停下追击的脚步抬头望去，只见舒晚棠面色惨白、容颜憔悴的立于城头，一旁的楚临渊手中正抓着他们的孩子。
舒凌霄也望见妹妹的身影，急忙止住身形。朱雀也停下脚步，朝关墙望去。
楚临渊冷声道：“放下武器投降，否则我便杀了他们！”说着，手上微微用力，婴儿顿时啼哭起来，声音一时也刺入每个人的脑海之中。舒晚棠疯了一般地哭喊道：“把孩子还给我！把孩子还给我！”
舒凌霄急令：“停止追击！”江瀚则死死攥紧雨霖剑，一言不发地盯着关墙。
身旁将士急道：“大帅，不能停啊！此时放弃岂不辜负了那些战死的弟兄们啊！”
舒凌霄闻言，一时僵在了原地。
楚临渊瞧着江瀚的模样，嗤笑道：“沉默？沉默有何用？不过是做缩头乌龟，自欺欺人罢了。”
舒晚棠望着城下的江瀚，喉头微动，终未喊出求救的话语，只得无声的流着眼泪。
舒凌霄颤巍巍抬起手道：“全军...放下...武器。”
“大帅！”
楚临渊冷笑道：“不如你们再看看关下这些人是谁？”说罢，只见关门大开，一众白袍武者将许多妇孺老幼推出关外，俨然是青州义军的家眷。
义军士兵见状，一晃神的功夫，便有不少士兵放下武器跪地哭求起来。舒凌霄身旁不少人也改口道：“元帅！我们愿降！我们愿降！”
楚临渊大笑道：“晚了！我现在改了主意，如果你们现在把舒凌霄给我杀了，我便放了你们的家人，且不计前嫌，收编你们为王国军。若是不答应...”
他轻轻挥手，便见城下白袍武者手起刀落，瞬间数人殒命，哭嚎之声骤然响起。
楚临渊继续道：“每过一刻，本相便杀十人，直到杀光为止！”
在这尸山血海之地，楚临渊的话语如魔咒般穿透空间，深深钉入每个人的脑海。留下的，除了啼哭之声，便是义军这方死一般的寂静。
此时，留于义军后方的福伯，亦然忙朝着前方奔来。
忽然，舒凌霄身旁一名汉子怒吼着挥刀砍来。舒凌霄轻瞥一眼，击落其刀，急道：“大家勿慌，我...”
话音未落，他只觉腰间一痛，便见一柄长刀自他腹部穿透而出。舒凌霄难以置信地回头望去，只见先前那名将士慌忙松手，踉跄后撤几步，瘫坐在地，颤声道：“元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