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世道
话说江瀚从院落出来，直直地朝镇上飞去。
他静立于半空，目光沉沉地扫过白鹿镇。深秋的寒风卷起落叶，掠过满目疮痍的街道。酒馆外，十余名年轻汉子被铁链拴作一排，个个衣衫褴褛，身上带着深浅不一的伤痕，脸上写满了痛苦与麻木。
街道两旁的商铺门窗紧闭，死寂中唯有酒馆内传来的醉醺笑骂格外刺耳。地上散落着打斗留下的碎木破衫，不远处还有几具早已冰冷的尸身无人收拾。远处隐约传来铁器敲打声，更衬得这凄惨景象如同鬼域。
他缓缓闭上双眼，神识如潮水般铺展开来。只见酒馆内一队镇兵正喝得酩酊大醉，东倒西歪地吆喝着，身旁的桌椅胡乱摆放，连带着不少酒坛时倾时倒。有人趴在桌上呼呼大睡，有人还在举碗狂饮，可谓是丑态百出。
江瀚的拳头不自觉地又握紧几分，指节也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睁开双眼，目光落在那群被拴着的汉子身上，看着他们绝望的神情，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怒意。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铁匠铺方向掠去。
正在打铁的小六子只觉眼前一花，待看清江瀚漂浮于空中时，他惊得锤头都掉了，问道：“瀚儿？你...怎么来了，福伯怎么样了？”
江瀚却不答话，只淡淡地道：“借你铺中兵器一用。”话音未落，铺内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竟自行悬浮而起，随他飘然而出。
小六子愣在原地，好半晌才回过神，慌忙追出铺子喊道：“哎哟！这些可是给兵爷打的兵器，你别弄坏了啊！”却见江瀚已然远去，只得咬牙追去。
酒馆外，被拴住的汉子们正低垂着头，忽觉手脚一松，镣铐竟自行脱落。抬头望去，只见一人凌空而立，身后悬浮着十余件兵器，不时在秋风中泛着凛冽寒光。
江瀚声音清冷地道：“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拿起武器，杀尽馆内镇兵；要么重新戴上镣铐，任其宰割。”说着，兵器缓缓飘至众人面前。
众人皆是一愣，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江瀚喝道：“选！”
只见一个身上带伤的汉子上前，一把抓住钢刀，朝馆内望了一眼，大喝一声冲了过去。其余人见状，也纷纷拿起兵器跟上。
馆内，镇兵头子骂骂咧咧地道：“奶奶滴，外面吵什么呢？老二，去看看！”
一个镇兵不情不愿地放下酒碗，摇摇晃晃着起身，胡乱抓了把兵器朝门口走去：“他娘的，唧唧歪歪个什么，不想活了？”刚推开门，就见一个怒目圆睁的汉子持刀劈来，吓得他酒醒大半，慌忙摸向腰间，却怎么也摸不到刀把，低头一瞧，手中俨然拿着一个刀鞘。再抬头时，刀光已至，那老二惨叫一声，倒地再起不能。
镇兵头子怒骂道：“老二，你他娘的干什么呢？”说着，扭头一看，只见数名汉子手持兵刃，虎视眈眈地望着。他又揉了揉眼，确定并非幻觉，连忙自桌上摸起刀来大喊道：“造反啦！”
其余镇兵循声望去，慌张着要拿自己的佩刀，哪知你争我抢间，反而扭打做一团，场面更加混乱不堪起来。紧接着，惨叫之声、求饶之声便不绝于耳。
小六子气喘吁吁地赶来，听得馆内惨叫，颤声道：“瀚儿，这...这要传到镇衙门里，我就完了啊！”
江瀚却不言语，依然静立空中。不多时，馆内声响渐息，汉子们陆续走出，身上又添了些许新伤。
江瀚抬手轻拂，青绿灵光洒下，众人只觉一股柔和温暖的力量涌入体内，伤口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转眼便恢复如初。
众人连忙跪地叩拜：“多谢仙师救命！多谢仙师救命！”
江瀚朗声道：“现在我再给你们两个选择：
一、现在立刻把手中的兵器丢了回家去，今日之事只当作没发生过。
二、去把镇衙门里剩下的那群酒囊饭袋给杀了，随我一同推翻这个腐烂的王国！”
“话音落下，只见众人又面面相觑起来。江瀚又道：“倘若跟随我征战，只要你死不掉，我便能把你救活。也无需再像这般担惊受怕、忍饥挨饿。选吧！”
良久，却见无一人丢弃兵器，依旧跪拜着。
江瀚颔首道：“很好！去镇衙门，把那些败类都给我砍了！并以衙门为据点，我再给你们一天时间，妥善安排好自己的杂事，明日此时，随我北征！”
众人应声而起，朝镇衙门的方向冲去。
江瀚转向小六子道：“征战在外，兵器难免会有折损。要不要加入我们？”
小六子结结巴巴的道：“不...不了，我...还是老老实实打铁就好。”
江瀚望着眼前目光闪烁的精壮汉子，也未再多言，转身朝镇衙门飘去。
...
当江瀚解决完衙门里的一众酒囊饭袋之徒，回到院落时，江夫人仍在院中望着。江瀚落下唤道：“阿娘。”
“你去哪了？”江夫人焦急地问道。
江瀚如是答道：“我去把镇上的那群镇兵都给杀了。”
江夫人还未出声，便听屋内传来江尽的厉喝：“什么？”
江瀚硬着头皮道：“舒儿就拜托你们照顾了。”
江夫人身形一晃，脚下一软，就要朝后倒去，好在被赶来的江尽急忙扶住，朝江瀚斥道：“不行！你还嫌你失去的不够多吗？”
江瀚握了手中的拳头：“若这个王国换谁来统治，世道皆是如此的话，倒不如推翻了重建！”
“不行！”江夫人厉声喝道。
江瀚微微一愣，这是他生平第一次见阿娘如此大声说话，皱着眉头问道：“阿娘！林家为楚家做得还不够多吗？”
江夫人闻言，一时怔在原地，却听江尽又道：“怎么，你以为突破到筑基期就天下无敌了？你以为推翻重建这个王国就能变好了？好，既然你想去，那还像原先那般，打败我，我便放你去！”
话音刚落，还未待江夫人出声阻拦，江尽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猛然前冲。
江瀚心头一凛，急忙运转功法，一层青色的护体仙罡瞬间浮现周身。然而仙罡方才成型，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便已轰然而至。
“砰”的一声闷响，江瀚只觉胸口如遭重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而出。伴着耳边风声呼啸，还未等他稳住身形，一股凌厉的劲风已从身后袭至。
只见江尽后发先至，不知何时已绕至他的身后，掌风凌厉，直取后心。江瀚银牙紧咬，强行逆转体内翻腾的仙气，硬生生在半空中止住退势。他猛地扭转身形，右掌仓促拍出。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