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殊途两别
话说舒凌霄见江瀚双手紧紧箍着自己阿妹,手指都有些泛白,沉声道:“公子,我家不过是卖些凡间药物,此等仙丹灵药是从未有过的。”
江瀚闻言心下一松,这才意识到自己死死抓着舒晚棠的手臂,急忙松开手,歉然道:“小人一时激动,多有得罪,还望小姐莫怪。”
舒晚棠半边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轻声道:“无碍的。”
舒凌霄则打量着江瀚,问道:“公子求这玄脉归源丹作什么用?”
江瀚道:“只是以前听说过,有些好奇罢了。”话锋一转,问道:“反倒是阁下,既然家中是医药世家,为何如今会逃难至此?”
舒凌霄神色一黯,叹了口气:“唉,都怪我一时意气用事,一年前县里抓丁越来越严,阿爹本想打点一二,让我免受征召。但我见几个同乡知己都被抓了去,一时气不过,砍伤了几名官兵,害得阿爹带着我们东躲西藏的好些时日,半年前也因疲于应付也...”说到这,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下,“如今北方愈发混乱,已再无藏身之地,无奈之下,福伯这才带着我们兄妹二人只得往南来避难。”
听到此处,舒晚棠微微低下头,几滴清泪悄然滑落。她将雨霖剑丢还给江瀚,一言不发地起身坐回了篝火旁。
舒凌霄又叹了口气:“家妹许是还怪着我,倘若一时冲撞了公子,还望莫要介意。”
江瀚忙道:“不妨事。”他顿了顿,“方才我说这边也好不到哪去,是因为前些日子南边抓丁严重,平民闹出了事端,如今正在交战呢。”
舒凌霄眉头紧锁的问道:“公子是逃难来的吗?”
“我只是恰巧路过。”江瀚轻描淡写道。
舒凌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问道:“孤身一人,竟能从战场中穿过,莫非公子也是武者?”
江瀚摇头道:“我只是借了条小路绕过来的罢了。”
舒凌霄追问道:“之前听说最南端边疆之地或许还可苟活,公子可否告知那小路如何行走?好让我们三人也能勉强过去。”
江瀚微微犹豫,沉声道:“我来时走的是此地西南方向青州城脚下的龙山。那山延绵千里,有些山路可走。只是近来惹事之人多数逃往山内,恐怕已经不能再行了。”
舒凌霄闻言沉默片刻,又道谢一二,回至篝火旁,低声与舒晚棠说起话来。伴着秋雨连绵,一夜无话。
...
翌日清晨,江瀚在朦胧中听到一个轻柔的女声飘至耳边:“柳阿叔,您真不跟我们一起走吗?眼看就要到青州府了。”
一个略显虚弱的声音答道:“不了,已经劳烦你们许久,如今伤势好些,就不叨扰了。而且这会子雨也停了,你们快些上路吧。”
江瀚微微睁眼,只见舒凌霄三人已经收拾好行装准备启程。舒晚棠正与那位受伤的汉子说话。她还要再劝,恰巧看见江瀚醒来,便朝他嫣然一笑:“哎呀,把你吵醒了吗?”
江瀚脸上微红:“没...没有,刚巧我也醒了。”
舒晚棠又向柳阿叔劝了几句,见其坚持,只得从怀中取出几包药递过去,嘱咐每日服一包,这才作罢。
三人又向江瀚道别后,这才向外走去。江瀚呆呆地望着他们的背影,不料舒晚棠忽然回过头来,他急忙低下头去,惹得舒晚棠又轻笑一阵。随着三人的远去,那笑声渐渐消散在晨雾中。
福伯打趣道:“我家小姐真有魅力,看公子那恋恋不舍的模样。”
舒晚棠顿时红了脸颊:“福伯您说什么呢?”
舒凌霄在一旁震惊地问道:“什么?公子喜欢上我阿妹了?不行,我得问问去。”说着便要往回走。
“哥!”
福伯笑着打圆场道:“无非是年轻小子见到姑娘走不动道罢了,少爷莫要在意。”
舒凌霄这才安静下来,喃喃道:“怪不得以前我看到隔壁李阿叔家女儿时,也总是走不动道,原来是这个缘故...”
话音未落,舒晚棠伸手在舒凌霄背上轻轻一扭,只听他“哎呦”一声:“阿妹你扭我作甚?”
“你活该被扭。”
福伯看着二人打闹,不由得呵呵笑了起来。
...
王宫内苑,一缕晨光照进坤宁宫,楚昭微微动了动眼皮,悠悠转醒。他透过床帘的缝隙瞧了瞧外面的晨色,深吸一口清气,转头正对上一张绝美的脸庞。
只见王后嘴角勾勒出一抹淡淡的弧度,熟睡在他身旁。楚昭静静地瞧着眼前的人儿,好半晌,才觉自己的手正被后者紧紧握着,他顿时生出一股排斥,猛地将手抽回。
睡梦中的女子也因此被惊醒过来,睁眼正瞧见楚昭冷着一张脸。她连忙将惊慌的神情掩去,柔声笑道:“王上醒了呀。”
楚昭低沉地嗯了一声。王后起身拉开帘幔,下了床去。不多时,数名宫女手中端着洗漱用具从外屋进来。待楚昭洗漱完毕,宫女们退至外屋。王后柔声问道:“今日还上朝议事吗?”
楚昭冷冷地答道:“不去了。”
王后见状,朝莺儿摆了摆手。后者会意,退至屋外。
只见门外有两个内侍省的小太监正在等候,莺儿对二人低语几句,小太监们便躬身退下。待走出宫门,低着头窃窃私语道:“王上都快一个月没上朝了。”
另一个附和道:“谁说不是呢?再这样下去,倒是和先前的大王没什么两样。当真是温柔乡,英雄冢哟。”
正说着,二人转过宫墙拐角,迎面撞见一位身着紫袍、腰悬鱼袋的老者。两人立刻跪倒在地:“张监工万安。”
内侍监眯起眼睛,手中的象牙笏板轻轻敲打掌心:“你们两个小竖子,在此嘀嘀咕咕什么呢?”
小太监们忙道:“监工恕罪,孙子只是说些日常琐事。”
内侍监冷哼一声:“别的没学会,倒是学会背着主子乱嚼舌根了,跟我过来!”
俩小太监听后,垂头丧气地跟了上去。晨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宫墙上投下了略显无奈的剪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