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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灵

共 10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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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遗孤

话说江尽一声怒喝,便持掌向耿川袭去,后者见状,连忙腾出手来应对。

待两掌交接,耿川便觉一股巨力袭来,连退十余步才稳住身形。

江尽沉声道:“我劝你放下我儿子!”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耿川也是急忙应手,一时忽略了江瀚,耿川晃得他头晕目眩的,待听到熟悉的声音,抬头一瞧,连忙喊道:“阿爹!”

耿川连忙放下孩子,深深看了江尽一眼,躬身道:“阿弥陀佛,原来施主是瀚儿的阿爹。今早令郎独自跑来寺里,小僧奉师命送他下山。如今既已经送到,小僧便告辞了。”

江尽听了这番话,又瞧了瞧耿川那锃光瓦亮的脑门,他这才反应过来,险些因自己一时的担心,竟误伤了好人,连忙道歉几声。

耿川也未做计较,礼让一番便告辞离去。

江瀚见耿川走后,忙扑向阿爹怀里,本以为会得到温暖的拥抱,却忽觉天地颠倒,胸前那颗带有些许裂纹的白珠也倒挂在眼前,紧接着便觉屁股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正纳闷之际,江尽又是一掌落下,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挨了打。

江尽呵斥道:“谁让你一声不吭乱跑的!”说着,又是一掌落下。

江瀚“哎呦”一声,只觉被打的生疼,没几下便疼出泪来,哭道:“阿爹,我再也不敢了,别打了。”

而回应他的,却是更重的巴掌。

...

“瀚儿他娘,你看你,江兄弟都找去了,你这非得下床来做什么。”牛大娘搀着江夫人来至门前,嘴上不住的念叨着。

正说着,忽闻远处隐约传来江瀚的哭声。牛大娘一愣,看向江夫人,见她也是微微蹙眉,却并无其它太大的反应。

不一会儿,就见江尽拎着江瀚回来,进院子时又朝孩子屁股上补了一巴掌。这才放下他道:“去,给你阿娘道歉,平白害你阿娘担心了一天!”

江瀚抬起头来,只见阿娘正倚着门框望着自己,哇的一声,反倒哭得更凶了,爬起身来,直扑进江夫人怀里。

江夫人勉强蹲下,搂住江瀚,只听他哭诉道:“阿娘,阿爹打我...”

江夫人一边拍着儿子的脊背,一边柔声安慰道:“好了,好了,不哭了。”好一会子,才止住儿子的哭声。

待天色彻底暗下,牛大娘离开后,一家三口进得屋内,坐在餐桌旁,江夫人揽着江瀚柔声问道:“瀚儿,以前带你去寺里,你总说那儿闷闷的,今天怎么反倒自己跑去了?”

江瀚带着些许哭腔道:“牛大娘说只有仙丹才能治好阿娘的病,我就想去找找看,后来从二爷爷那听来在寺里见过仙人,所以就去了。”

话音刚落,江尽呵问道:“二爷爷?哪儿来的二爷爷?”

瀚儿忙缩了缩脖子,又往江夫人怀里钻了几分。

“大概是村里那位老御医吧。”江夫人轻抚着儿子的头发,嗔怪地看了丈夫一眼:“你别吓着孩子。”说罢,她转向瀚儿,温声道:“阿娘这不是什么大病,只是身子虚些,将养些时日就好了。你还这么小,一个人跑出去,万一又像半年前那样遇上马匪,岂不是要让阿娘担心死了?”

江瀚低下头去,小声道:“阿娘,我知道错了。可是我看你病了这么久都不见好,心里着急才...”

江尽闻言,愧疚地看了眼妻子,又看看儿子,一时沉默下来。

江瀚又问道:“阿娘...我还能去寺里吗?”

还未待江夫人回话,江尽瞪眼道:“还去?嫌挨揍挨得不够是吧?”

江瀚吓得又缩了缩身子。江夫人则柔声问道:“瀚儿不是总说庙里的老方丈整天坐着打瞌睡,跟块石头似的没意思,怎么突然喜欢去寺里了?”

瀚儿绞着手指,犹豫道:“耿阿叔不让我跟外人说。”

江尽追问道:“耿阿叔?你哪来的耿阿叔?”

江瀚道:“就是今天送我回来的那个阿叔...”

江夫人柔声道:“耿阿叔说的是不跟外人讲,但阿爹阿娘都是家人,不是外人,自然可以说的。”

“对哦!”江瀚这才放下心来,将今日在环山寺的见闻一股脑地道了出来。

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江尽越听,眉头皱得越发紧了来。

江瀚仰着小脸,满是期待地问道:“阿娘,我以后能天天去找昭儿玩吗?”

江夫人看了眼丈夫,轻声道:“阿娘答应你可以去,但一个人去不安全,以后让你阿爹送你去才行。不过你阿爹每天要去镇上打铁,不能天天送,只赶大小集的时候带你去,好不好?”

江瀚听到阿娘答应下来,刚露出些喜色,却又听说五天才能去一次,一时又蔫了下来。

江夫人轻抚着儿子的额头,温言劝道:“瀚儿乖,等你再长大些,阿娘放心了,就让你自己去。你阿爹每天在铁匠铺干活已经很累了,要是天天送你,岂不是要累病了?”

江瀚这才低头应下。

那日,也是他心里也头一次生出了快快长大的念头...

晚饭过后,隔壁牛大娘揪着小六子的耳朵来至屋内,向江家连赔不是,院里又是好一阵哭闹。

这边正哭着,江瀚那边反倒因一天的奔波,沉沉地在江夫人怀里睡去。

烛影摇曳中,江尽低声道:“下午我去找瀚儿时,半路上便瞧见他正被一个年轻和尚送回来...”

江夫人道:“想必是方丈大师的弟子吧。记得是咱们搬来后不久收的,怎么了?”

江尽道:“当时我瞧见他携着瀚儿,一时情急,朝其打了一掌。”

江夫人微微一惊,忙问道:“那他怎么样?”

江尽道:“他没事,只是被逼退了几步。”

江夫人一愣,又想起瀚儿晚饭时的描述,轻声道:“能与你不相上下?莫非也是锻体巅峰的武者?”

见丈夫微微点头,江夫人皱着眉道:“以前倒是曾感应到后院有些气息,当时没在意。如今想来,那伙斥候在找的孩子,应该便是那个小和尚了。咱刚来时正值康王篡位,那这小和尚,恐怕是...先王的子嗣。”

江尽听罢,眉头锁得更紧了几分,忙道:“不行,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快些搬走。”

江夫人连忙按住他道:“别急。斥候的事这都过去半年了,这期间不仅连个官兵的影子都没见着,而且那日救我的人多半就是那位师父。在此遇到兴许也是巧合。既然至今相安无事,倒不如暂且缓缓,何况贸然离开,铺子里也没法交代,反倒惹人怀疑。”

江尽沉吟片刻道:“但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江夫人轻挽住他的手臂道:“我们先静观其变,倘若日后有什么不妥,再做打算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