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死胡同
话说江瀚自古藤峰而下，沿原路返回之际，一路行来，但见流民较往日多了不少，官民冲突更是时有发生。又因他已修成辟谷之术，不再为饮食所困。故为避开纷扰，他专择乡间小路而行，不出三月，已重返青州地界。
这日，行至宁平县境内，他忽想起一年前在此认识的一位老人，想来如今一年未见了，也该去看看，便转道往鞍山镇飞去。
与此同时，鞍山镇一处荒废院落中，四名灰头土脸、伤痕累累的人正相互倚靠。
一名精瘦汉子低声道：“教头，外面的武者越来越多了，恐怕...”
一名断臂汉子忍痛道：“用我们这几条命，换大部队安然撤离，值了。”话音未落，他突然打了个哆嗦。
一旁脸上沾些尘灰的女子急忙松了些包扎的粗布，轻声问道：“弄疼你了？”
那断臂汉子额角渗出些许冷汗，却强笑道：“不疼。”
女子闻言，眼眶愈发湿润，嘴唇也止不住的微微颤抖。
那断臂汉子声音发颤地道：“棠儿，你真不该跟来的。”
舒晚棠倔强地瞪了他一眼：“若不是我在这儿，你早就血尽而亡了。”
旁边头发花白的老者劝道：“都这时候了，你们兄妹俩就别斗嘴了。”
舒凌霄勉强笑道：“没办法，谁让我这妹子倔得像头驴...”
话未说完，他突然倒吸一口冷气，连忙求饶：“好妹子，轻点儿，轻点儿。”
舒晚棠冷哼一声：“刚才不是说不疼吗？”
...
此时，巷外镇兵头子正点头哈腰地对一个古铜色皮肤、双手戴着铁拳套的壮汉禀道：“大人，那群逆贼逃进胡同里了。”
壮汉沉声问道：“里面可有岔路？”
镇兵头子忙道：“大人放心，就是个死胡同，尽头只有个破铁匠铺。一年前那老铁匠归西后，就再没人住了。”
壮汉点头道：“带人守好这里，待我擒住贼首，这县令的位子就是你的了。”
镇兵头子连声道谢，待武者们进入胡同后，立即对部下喝道：“都他娘的给我精神着点儿！”
众兵听罢，又站直了几分，俨然像数位门神一般。
没多久，忽听得一个清冷的声音自墙头传来：“这里怎么回事？”
镇兵头子吓了一跳，慌忙拔刀四顾：“谁？出来！”
江瀚轻飘飘地从墙头跃下，重复问道：“这里怎么回事？”
众兵士见状，立即举刀相向。镇兵头子喝道：“没看见爷在办案吗？滚一边去！”
一个瘦高镇兵突然道：“头儿，我好像见过他...好像是那老铁匠的徒弟，还给您锻过刀呢。”
镇兵头子仔细打量一番，这才收刀笑道：“哦～是那个小铁匠啊。那日你锻的刀不错，后来去找你却没影了。”话锋一转，“说！是不是你杀了那老头，卷了钱财跑路了？”
江瀚皱眉问道：“什么...那老爷爷去世了？”
镇兵头子冷笑道：“还搁这儿装傻？那老头自你消失那晚就遭了盗，连命都丢了，我看就是你干的！”说着再次举刀，“来人，给我拿下！”
瘦高镇兵突然注意到江瀚腰间的雨霖剑，脸色大变，急忙附耳道：“头儿，你看那把剑，还有他先前锻铁的手艺，莫非...他是那个杀了前青州节度使二公子的要犯？”
镇兵头子一震，怒喝道：“好啊你，果真是一个江洋大盗，看来那老头的死定和你脱不了关系，兄弟们给我拿下！”
话音刚落，数名镇兵扑来，江瀚侧身避过刀锋，反手一掌击在一人腹部。便见那镇兵倒飞而出，重重撞在墙上，当即没了声息。
众兵一时止住身形。镇兵头子喝道：“愣着干什么？上！”
众兵只得硬着头皮又扑了上去，却见一个接一个的被击飞数丈之远。瘦高镇兵低声道：“头儿，看他这样子像是一个武者，我们不如进去将玄武镇守使叫来，再将他擒住也不迟。”
镇兵头子点头道：“嗯，在理儿，撤！”说罢，便转身逃进胡同。
刚跑没几步，忽觉一阵劲风掠过，只见一人重重摔在那镇兵头子面前。二人一时僵在原地。
那镇兵头子只觉一只手臂搭上肩头，身后传来江瀚的声音道：“你这胖子，天天都在干什么？怎么跑这么慢？”
镇兵头子闻言，只觉一股血液直冲脑门，连忙抽刀向后转去，怒道：“爷今儿跟你拼啦！”
刀还未落下，便见江瀚已击中他的手腕。只见那长刀脱手而落，被江瀚轻轻一踢，斜飞而上，深深插入墙壁。
镇兵头子连退数步，低头瞧了瞧胸前渗出的血迹，又怒目瞧了瞧江瀚，一口鲜血喷出，未及出声，便倒在了地上。
待江瀚转身，瘦高镇兵慌忙跪地求饶道：“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江瀚沉声问道：“铁匠铺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瘦高镇兵颤颤巍巍地回道：“那...那日您锻完刀后，第二天一早有人报官，说铁匠铺门口死了人。头儿带我们去查，便发现老人已经死在床上了。”
“没查出凶手？”
瘦高镇兵道：“没...没有凶手，老人身上没有一丝伤痕，是自然老死的。头儿...是为了贪图老人的钱财，才伙同铺子里的伙计，编造了失窃的谎话。”
江瀚眉头紧皱道：“那铺子里的人现在何处？”
瘦高镇兵道：“半年前乱...义军攻下青州府，波及了这里，镇上的人逃的逃，死的死。现如今王都的沈厢帅协同着锻体司的玄武镇守使亲至，我们这才跟回来，实在不知那些人的下落。”
江瀚问道：“那老人的尸骨埋在何处？”
瘦高镇兵道：“就埋在铺子后院。只是...”
“只是什么？”
瘦高镇兵打了个哆嗦，忙道：“只是下葬时，还发现一具刚埋下的商人尸体。”
江瀚淡淡地道：“那是我埋的。”
瘦高镇兵一惊，又听后者问道：“那商人的尸体后来如何处置了？”
瘦高镇兵道：“当时看他身上还带着青州府的官牒，就挖出来送到青州城了，之后便不知了。”
江瀚沉思片刻：“滚吧。”
瘦高镇兵听罢，连连磕头道谢，这才起身朝铁匠铺跑去。刚跑几步，却忽觉胸口一凉，他低下头去，只见剑尖透胸而出，随即眼前一黑，便轰然倒了下去。
...
此时院落中，舒晚棠刚为舒凌霄包扎好伤口。只见舒凌霄唇色苍白，满头冷汗，已然昏死过去。不觉又落下泪来，忽听墙头传来戏谑声：“哟，还有个小妞，一会儿爷可要好好开开荤。”
转头望去，只见数名武者立在残破院墙上，嗤笑着打量下方。
玄武轻轻挥了挥手，方才那发声的武者便闪身跃入院中，未待舒晚棠反应，已然抓住她的手臂。
精瘦汉子连忙冲拳而来，口中吼道：“给我放开她！”
那武者却以掌接拳，将攻势全然接下，嗤笑道：“锻体初期？可惜，爷是锻体中期。”
玄武见状，又朝数名武者使了个眼色，便见后者纷纷跃入院落。连刚想要上前的福伯都被一人踹倒在地，狠狠踩在脚下，其余人则围攻那精瘦汉子。
所谓双拳难敌四手，不过三招，那精瘦汉子已然被打倒在地。
舒晚棠挣扎地哭喊道：“放开我！”
那精瘦汉子勉强抬起头来，嘴角溢着血丝喊道：“放开她！”
“哟～还有力气说话？”踩在他背上的武者冷笑道，说着，脚下微微上提，又狠狠落下，只见那精瘦汉子瞬间喷出一口鲜血，夹杂着些许内脏碎片将身前的土地染得赤红，身下的地面也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巨响惊得舒晚棠连忙转头望去，急呼道：“虎子！”
抓着她的武者却淫笑道：“还有心思关心别人？不如关心关心你自己吧~”说着右手便欲向她胸前探去。
舒晚棠见状，连忙惊恐地闭上双眼，泪珠也顺着脸颊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