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茉儿
午宴用毕,回门礼成。
秦府大门,车马齐备,送客归。
待周瑾峖坐上马车,明月团扇遮颜,微微靠近秦延晖,低声道:
“魏氏玉瑄,可是兄长故友?”
“是。”秦延晖同样压低声音:
“玉瑄乃云州魏氏宗子,昨日途经琼花郡,客居秦府,大妹妹见过他?”
“见过,他已然离府。”
“大妹妹,玉瑄并非无礼之人。”
私见女誉、不辞而别,这些行为定有缘由,秦延晖很认真的维护好友。
“自然,我知晓的。”明月的认同,却是让秦延晖心中一颤,小心问道:
“大妹妹,你想做什么?”
他的新妹妹,容色无双,心机深沉,又来历神秘,如此关注玉瑄……?
“君子如玉,淑女好逑。”
“不可胡来。”秦延晖咬牙轻斥:“记住你的身份。”
“我有何身份?”明月轻笑。
“肃郡王妃。”秦延晖强调。
“肃郡王妃是秦惠鸾,而我不是秦惠鸾。”明月轻摇团扇,微微退步:
“兄长,妹妹告辞。”
说罢,无视秦延晖满脸青黑,向着马车走去。
与此同时,马车内
“主子,娘娘遮了容颜,属下无法读唇语。”
隐贰垂头丧气,新王妃警惕性太强了……秦府门前,秦氏暗卫密布,他又不能凑太近。
“罢了!”周瑾峖挥手,耳边浮现着秦延晖的句句警示,五指紧握。
秦氏嫡长女,代表秦氏的颜面,万万不能在郡王府出事,只能好好养着。
……
肃郡王府,清鸾院
自秦府归来,明月依旧懒洋洋的晒着太阳,摇着团扇,整个人悠闲极了。
直至月上枝头,竹影斑驳。
“小姐,入夜寒凉,您回房就寝吧。”珠儿恭声劝慰。
“再等等。”还有客人未至。
半个时辰后,轮椅轱辘,隐壹推着周瑾瑛进入院内:
“半日不见,郡王别来无恙。”
“郡王妃。”
周瑾峖挥手,明月点头,珠儿隐壹等人相继退下,独留两人相顾无言。
片刻,周瑾峖打破平静,道:
“郡王妃,莫要再针对陈氏。”周瑾峖声音生冷,又承诺道:
“本郡王会叮嘱茉儿,恪守礼仪,绝不会再冒犯与你。”
“可。”明月目光清冷,心中默念:
痴情蛊的品阶不够高啊……周瑾峖还能理智的思考利益得失。
“郡王,圣旨赐婚,两族联姻,绝无合离之缘,愿你我和睦共处。”
“好。”周瑾峖点头。
“如此,郡王且归去吧。”
周瑾峖转动轮椅,悄然离去,明月缓缓起身,向着内室走去。
更深露重,是该安歇了。
……
翌日,明光璀璨
“小姐,陈侧妃求见。”
“请进来吧。”
片刻,气质娇弱、纯洁若莲的白衣少妇,袅袅而来,微微俯身:
“妾身陈氏参见郡王妃娘娘,娘娘万福。”
“免礼,陈侧妃,你有何事?”
“妾身先前失礼,冒犯娘娘,特来向娘娘赔罪。”陈茉再次俯身行礼:
“请娘娘恕罪。”
“你近前来。”明月挥手示意珠儿退下,待陈茉儿近前,直言道:
“你擅蛊,自何处习来?”
蛊术,系法、丹、符、阵、器、咒、蛊、傀、卦九大顶尖灵术之一。
陈茉儿习艺不精,痴情蛊未入品阶,仅能牵动一缕情丝……
但蛊做为顶尖灵术之一,无论品阶,亦必定接触过元气。
这片大陆,是存在元气的。
得到这个结论,明月心中长舒一口气,有元气,她便能加快修复灵脉。
“娘娘……”陈茉儿脸色一白:
“妾身不知您在说什么……妾身……”
“不必狡辩,本殿既然问了你,自是知晓一切的,莫要隐瞒,否则……”
明月语气微顿,目光幽幽,陈茉儿头颅低垂,浑身颤抖……
良久,陈茉儿抬起头,面色惨白,如纸,声音沙哑至极:
“郡王妃,你是如何知晓的?”
“因为本殿也会。”只是皆收藏于灵境内,暂时无法取出:
“你学艺不精,痴情蛊下,为人妾室?当真是丢了九大灵术的脸面。”
闻言,陈茉儿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她无视明月的呵斥,凝视着明月:
“您也认为是妾身错了吗?”
“本殿不知前事,不议是非。”
明月神色淡漠,她只在乎元气,至于陈茉儿与周瑾峖的故事,那不重要。
闻言,陈茉儿沉默许久,方才道:
“妾身是药王谷弟子,两年前,郡王身中剧毒,入谷求医。
谷主施针祛毒,然毒素奇诡,难以彻底清除,谷主无奈之下,将余毒逼入郡王双腿压制……
郡王得以活命,但终是损及双腿,亦需长期服药抑毒,便向当时负责照顾郡王的妾身相请,暂时离谷,成为郡王府的医女……
彼年妾身年少,天真浪漫,正风历练考核,亦向往谷外的世界,便同意了郡王请求,随他回了郡王府。
至岁末,谷中传讯,一年一度的药王谷考核即将开始,命妾身归谷。
那一日,妾身去向郡王辞行……
迈入院内,妾身陡然间神智恍惚,待再睁眼,妾身便在郡王榻上……
那一夜的混乱,妾身至今难忘。”
陈茉儿抬眸,望着明月,道:“娘娘,郡王并非良人。”
“本殿知晓,但与本殿无关。”
“您是不同的。”陈茉儿有些羡慕、又有些悲凉,道:
“妾身虽是陈氏嫡女,然母亲诞下妾身之时难产,再难有孕,故不得父母喜爱。
妾身幼时便被送往药王谷,任妾身自生自灭,当时之事,郡王一纸书信,父亲欢喜至极,妾身便成了陈侧妃。
妾身的终生大事,就这般儿戏的定下,府中人人皆道是妾身贪慕荣华,媚上求荣,谷中亦与妾身断去联系……
那段时日,妾身在郡王府中,衣不暖身,食不饱腹,受尽欺凌冷遇。
然我药王谷弟子,体内皆蕴养着痴情蛊……
妾身与郡王行过夫妻之礼,痴情蛊渡入郡王体内,勾起郡王情丝,亦令妾身心生倾慕之意。
凭此,妾身得以安身,但情蛊缠心,妾身亦无法离开郡王府。”
“你学艺不精。”如此损人不利己。
“是,妾身学艺不精。”陈茉儿低头承认,似怨似悔:
“妾身不慕郡王,但妾身的心却令妾身思虑郡王,矛盾而迷离……
若彼时,妾身未曾离谷,是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