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九章 悲歌
“没有可是。”姝颜打断：
“无双，你是唯一的幸存者，活下去，就当为我们，去看看琳琅的辉煌盛世。”
在上仙的计划中，天外天众人，皆是铸器的薪柴，是飞升的祭品，是黎明前夕的殉道者，唯有无双，修为浅薄，不堪为祭，是唯一能够活着踏出天外天的奇迹。
天外天，大乘准入，无双是唯一一个来到此处的合体尊君，是无上的巧合，是黎明的见证者。
“我……会活下去。”
“好。”明月挥手，落下一枚时空道印：
“它会保护你，无双，活下去，行于万千芳华，你终会发现，世间有许多美好风采，无需执念过去，向前看，终有一日，诸般恩怨，皆会释怀。”
“我会的。”
无双抬眸，扬起一抹真切笑意，须臾，明月偏移视线，落在姝颜身上，道：
“姝颜，你可有遗憾？”
“没有。”姝颜摇头，轻笑：
“初华，我已经活成了自己年幼之时，从未想象到的潇洒人生，我很欢喜，我愿意为我的世界，奉献一份微薄之力。”
“万般劫难终将散去，黎明的璀璨终将照耀世间。”
“自然。”
……
“爹爹娘亲。”
“月儿，来尝尝爹爹娘亲的手艺。”
簌妍道君招手，明月疾步迈入，屋内，杯盘满席，至亲相伴，袅袅花香，青瓷酒盏，醉人心魂。
“月儿陪爹爹喝一杯。”
墨淞道君推过一盏清酒，簌妍道君眉眼含笑，凝视着眉眼肖似的父女，看着看着，恍惚间，眸光染上一抹晶莹，一家三口，多好啊！只可惜，缘分二字……
杯盘渐空，酒意微醺，簌妍道君握着明月的手掌，久久不舍：
“月儿，爹爹娘亲有你，此生无憾。”
明月眉眼晕红，眸光染着迷离醉色，下意识地回握父母手掌，扬唇：
“爹爹娘亲，月儿的爹爹娘亲，月儿很欢喜……”
“……醉了，玉瑄，将人带回去吧！”
墨淞道君挥开院门，院外，玉瑄缓步入内，颔首，抱起安静沉醉的明月：
“父亲母亲，玉瑄告退。”
随即侧身离开小院，行于路上，玉瑄总能感应到两道灼热的视线，始终注视着……
直到进入两人小院，视线方才散去。
轻萝软塌，锦幔垂珠，明月扬起雾蒙蒙的眼眸，拽住玉瑄一抹青丝，巧笑嫣然：
“阿曦……”
“我在。”
“……我的，我的……”
“是……”
……
天外天人才辈出，计划，迅速执行着。
无数大乘道君自愿踏入熔炉，化为一抹渺小而沉重的薪柴，随之而来的，是道纹锁链不可避免的消融，是堕仙棺椁愈发频繁的震动，是堕仙之力弥漫着整个天外天……
直到某一日，上仙召见，巍峨宫殿，一日往昔。
“初华拜见上仙。”
“初华，我们选定，由你携带堕仙棺椁，飞升上界。”
“上仙，欲求铸器大成，尚需时空灵根投入熔炉，彼时，晚辈已修为尽失，恐难当大任。”
明月婉拒，天外天大乘无数，定能择出更合适的人选。
“初华，你是十方幻境的主人，是时空灵根的拥有者，你最适合成为新生神器之主，至于修为……”
上仙语调微顿，还是出声：
“待上仙雷劫降临之时，你以同心契之力，吸取玉瑄的修为道果，助你飞升上界。”
“不可！”明月果断拒绝：
“上仙，若是如此，可让玉瑄携神器飞升上界，他与晚辈心意相通，道法相合，新生神器绝不会排斥于他。”
“你确定？吾等拼尽全力，容不得丝毫差错。”
“是。”明月毫不犹疑：
“晚辈愿以身为祭，身化神器之灵，辅助镇压堕仙棺椁。”
“……好。”
……
“明月，其实你为神器之灵，也会陨世，你家道侣同样活不了，谁飞升不都一样吗？”
以人祭而强行铸造诞生的神器，即将囚困堕仙棺桲的境域，注定饱受侵蚀，也注定神器难以长久，器灵自当陪葬，
道侣之誓，同生共死，绝非戏言。
“不一样。”明月摇头：
“若依上仙之言，玉瑄便形同于炉鼎，皓兮，他可以因任何缘由而陨落，但唯独不能是如此荒唐的死法。”
太虚天阳宝体，始终是姜元曦的噩梦与遗憾，纵使现在的玉瑄已经不在乎，但……她在乎。
以她为器灵，无论如何，新生神器都不会排斥玉瑄。
“好吧！真复杂，但明月永远是对的。”皓兮蝶翼轻扬，翩翩起舞：
“我们快要离开了吧？”
“是。”
“明月……”皓兮一本正经地摇晃着小脑袋：
“我已经将血脉传承的灵境融入韶华天境中，与你永世相随，我与桃夭，都在韶华天境中祝福你，等着你……”
“好。”
明月眸光温软，目视着皓兮翩然归去，须臾间，玉瑄悄然靠近，握住明月微凉的手掌：
“阿月，在想什么？”
“在想，上仙的吩咐。”明月侧身回望：
“阿曦，你是上仙选中的人，新生的神器，堕仙的棺椁，未知的上界，一切便都交给你了。”
“……阿月，你能活下来吗？”
时空灵根为祭，铸造新生神器的脊梁，时至今日，天外天，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或许，从明月的存在第一次传入天外天，也或许，是十方幻境第一次现身天外天，众人便拟定了新一次的计划，但究竟如何？已经不重要了。
“不能。”明月摇头，轻笑：
“阿曦，终究是我连累了你，气运相连，同生共死，纵使阿曦飞升成仙，也难为逍遥自在仙了。”
但，她是不会放手的，玉瑄，阿曦，永远是她的人，永远……！
“阿月……玉瑄轻轻拥着明月，温情缱绻：
“能与阿月同生共死，是我的荣幸，惟愿来生，不，生生世世，我们依旧有缘相逢，相知相许，相携相伴。”
“会的。”
……
天外无垠，无限悲歌。
无可阻拦的消逝，铸造着最璀璨的烟火，明月二人站在峰顶，目送父母亲友含笑而去，留念着最后的音容相貌……
【祗，他们，定有轮回之缘？】
【是。】
如此，也好。
明月心中暗叹，我的父母亲友们，愿来生，你们生于璀璨明光，天之骄子，灼灼其华，仙道昌隆，大道可期。
“初华，玉瑄，器成之时，便是天外天崩毁之日。”
上仙淳淳叮嘱，明月能够感应三人愈发衰微的气息，大乘相继殉道，镇压堕仙棺椁的重任便落到了三位前辈身上。
“天外天崩毁，上仙雷劫降临，玉瑄，琳琅的未来，便交给你了。”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