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一章 启程
长乐峰
花繁柳绿，万紫千红，端得一派春日盛景。
悠闲清修的第二十八年，无双腹中灵胎愈发强健，镇妖城的冲突再次升级。
白琛妖王以人族屠杀其子白翎、扣押其子妻儿为由，悍然袭击镇妖城，护城大阵激活，求援书再次抵达各宗。
“师祖，初华愿领队前往镇妖城。”明月请命：
“带上无双以及天魔宗那天生魔脉的小弟子墨汶，我们无法诛灭太乙魔胎，但若父体母体同时放弃呢？仙魔怨侣无尽的纠缠中，从来没有记载过，太乙魔胎真正降世的。”
“好，一切小心。”
剑啸道君并不阻拦，初华身为首席大弟子，本就是最适合的人员，且，镇妖城异动，也是他们对仙魔怨侣的一次试探。
无论如何，太乙魔胎决不能降世。
宗门需要时间调遣人手，筹集物资，但这些琐事，无需明月操心，便干脆寻了个角落，围观小弟子们。
天真稚嫩的年华，活泼悠然的岁月，真真热闹非凡。
“大师姐。”
“碧柔师妹，启程在即，你寻我何事？”
镇妖城一行，道一宗炼虚境亲传弟子全部同行，碧柔身为万法峰大师姐，需安排万法峰诸事，理应忙碌非常。
“碧柔特来感谢大师姐恩德。”碧柔俯身一礼：
“寻芳陨落，我彻底摆脱了与他的孽缘，也安然度过了梦中的死劫，得以追逐长生大道，师姐之恩，碧柔铭感五内。”
“师妹无需多礼。”明月挥手，将人扶起：
“故梦已散，新生辉煌，前途光明，些微往事，无需惦念于心，便让其风而散吧！”
“是，谨遵大师姐教诲。”
……
道一宗的灵船启程之时，明月见到了许多眼熟的故人。
以太和峰景悬尊者为首主峰真传们，带领着各个峰亲传内门弟子，合三千八百名炼虚化神弟子，一同赶往镇妖城。
灵船第七层，清雅贤居，舒适温暖。
“为何带我去镇妖城？”无双神色莫测：
“父亲说，我身怀灵胎，不宜远行，宁愿派遣侍女长老前来道一仙城，也不肯接我回去，三十五载，我修为已退至炼虚初期，人妖两族冲突愈发激烈，而我，孕育着半妖子嗣，于情于理，我都不该出现在镇妖城。”
“事有因果，一言难尽之。”明月面色淡漠：
“无双，我们曾经试图干预天命，然，寻芳陨落，‘忘尘’消散，万般尝试，皆无成效，反而冥冥之中，我们似乎在推着事态的发展，但事已至此，当坦然面对，寻求新的应对之法。”
“天命，是什么？”
“是无可干预的命中孽缘，是天崩地裂、生灵涂炭的恶业。”
“白翎？”
无双端庄娴雅，聪慧机敏，从她被似有似无的禁足在道一仙城起，她便有所怀疑，如今灵船启程，更是将身怀半妖灵胎的她带往人妖交战的风暴中心，镇妖城，更是让她确定了问题所在。
“可他已经陨落了。”白翎是陨落她怀中的。
“合体尊君，万物为其化身，亦可分化元神入世轮回，白翎陨落，确为事实，但若白翎并非仅是白翎呢？”
“合体化身？”无双眉眼微敛，随即反驳：
“不，白翎意气风发，天真纯澈，炙热情深，是真正的少年郎君，他是合体元神入世轮回的！”
元神入世，受轮回法则洗礼，绝无可能保留记忆。
“寂渊……”
无双轻叹，三十五年，修身养性，那些曾经忽略的细节，已然历历在目，抛开表象观内里，寂渊与白翎，很像。
好战嗜杀，偏执阴鸷，囚禁痴妄，贪恋枕席。
寂渊肆无忌惮，毫不掩饰，而白翎更善伪装，独拥佳人，欺骗世人，悠扬余波，是加剧人妖冲突的导火索。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
嘭！无双猛然摔碎茶盏，明月面色不变，抬手，时光回溯，茶盏完好如初的落在掌心：
“无双，愤怒没有任何意义。”
明月执壶斟茶，掌心淡青茶盏推至无双眼前：
“海域、镇妖城、灵胎，命运正将一切向着史书中轨迹缓缓推进，而你，深陷其中，无可逃离。”
无双眉眼微阖，强压情绪，片刻，哑声道：
“告诉我，在你们严阵以待的轨迹中，我究竟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自然是，故事的主角。”
明月望着无双微微隆起的小腹，眉眼微冷，指尖轻叩，桌上呈现一本古朴书籍，轻声道：
“灵船行路，善需些许时日，无双若是无聊，可以看一看琳琅旧史。”
“……好，我会看的。”
……
“明月，真能说服琉璃玉骨吗？”
船沿春风，吹起明月鬓边青丝，缭绕间，掩去大半面容，难窥半分表情。
“不知。”明月眸光悠远：
“世世轮回，岁岁纠缠，有些恩怨情仇，早已脱离最初的缘由，今生的无双，是南宫氏的天之骄女，数百年教养并非空无，若能影响一二，或能拖延些许时间，太乙魔胎决不能降世。”
“痴男怨女，最是复杂多变。”皓兮感慨：
“你也不例外，我们圣光灵蝶一族，自是感知敏锐，你家道侣的本性，可不是什么清风朗月、温文尔雅的贵公子。”
“无妨，我会一直比他强。”明月捻起一抹春风，轻笑：
“那么，偏执阴鸷也好，囚禁痴妄也罢，我皆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亘古岁月，我有的时间与他好好纠缠，你莫忘了，我也不是什么良善温婉的女子，我有的是手段。”
琳琅的玉瑄，是个清风朗月的谪仙，但莫要忘了，同类相吸，她不够仁善，玉瑄自然也是不够温润的。
“我有足够的实力，应对岁岁纠缠的因果。”明月万般自信：
“但她们二人，明显是缺少直面因果、消解恶业的能力，而且，皓兮，若那两人当真两情相悦，彼此信任，又缘何会堕入这永无休止的轮回呢？”
于修士而言，超脱飞升，是永恒的追逐。
不同于她与玉瑄的情况，是自愿轮回历练，仙魔怨侣，怨侣，明显孽缘纠缠，生生世世受尽劫难磋磨。
“且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