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一章 覆辙
“……无双贪念白翎旧情，趁着仙魔混战，坊市防守空虚，她竟与寂渊神魂双修长达八年，如今更是重新孕育太乙魔胎，魔魂根植无双神魂深处，本命相系，先前的办法根本无法再用。”
明月咬牙切齿：
“无双温良柔善，心向人族，但我怎么没看出，她也是个恋爱脑？他们本就有灵肉双修之实，八年，她就没想过会孕育子嗣吗？太乙魔胎本就诡异，好不容易抹去，竟然……
竟然是贪念旧情，贪念衾枕之欢，然后呢？欢愉纵情，她就没想过后果吗？！宗门家族，能容她一次年少无知，还能再宽恕她吗？魔族虽暂时撤退，但依旧虎视眈眈，但凡有丝毫异动，无双便是第一个祭旗之人！”
“阿月，冷静。”玉瑄握住明月手掌，温声安抚：
“终究是他人因果，你已经尽力了。”
“……我只是不明白，一段注定的孽缘，为何执意纠缠不休？”
同为合体境，纵使寂渊境界更为高深，但同阶便是同阶，身处无双的识海主场，她若不愿，又如何能成神魂双修之实？
“我也不知。”
他所思慕，天生良缘，两情相悦，结缡相伴。
“……”
明月也不知道，两人相顾无言，片刻，玉瑄收到传信，命他前去商议魔族后续，只得微微环抱明月，暂且离去。
【初华，我在你门外。】
数息，姝颜传音，明月挥手，院门开启，露出姝颜妩媚娇色，微微探头：
“道君可在？”
“不在，你进来吧。”
明月落座，终究心绪略微平稳，温茶，给姝颜添上一盏，道：
“你追来作甚？”
“你心情可好些？我看你含怒而去，担心你心绪难平，来安慰安慰你。”姝颜满脸担忧。
“无事。”明月神色淡漠：
“只是幻梦寒晶，三千幻梦，终究是旁人的故事，骤然得知无双重蹈覆辙，一时没忍住。”
“真是个糊涂虫！”姝颜怒骂：
“但好歹是我们的故友，相识数百年，总是要努努力，想想办法。”
“此事，难！初见无双，端庄大气，举止有度，后续几番接触，无双心性通明，心向人族，我一直以为，仙魔怨侣起于寂渊的痴迷执念，无双只是被动承受，深陷劫数，但如今看来，无双的心智不坚，亦是促使仙魔怨侣的因素之一。”
既不能坚定人族立场，亦不能决心选择魔族，左右摇摆，举棋不定。
“……人心多思，或许无双本意欲求两全。”姝颜猜测。
“何来两全？算了，先不管她的想法，但是，太乙魔胎，必须解决，怎么解决呢？”
“啊……”姝颜眨巴着眼睛：
“我是合欢宗圣女，你若问我合欢之术，我保证如数家珍，但这些奇诡魔道，我是真不知……”
“你曾窥探寂渊记忆，可有线索？”
“哦！也是，但我早把那些记忆扔进识海深处了，这样，你等我回去找找，等我找到了再来寻你。”
姝颜摇扇而去，明月双手托腮，眼中难得疑惑——
衾枕欢愉，就如此让人贪念吗？
……
翌日，海域遗民顺利归来，明月正在父母院中闲叙。
“月儿，海神殿已接走妖族遗民，余下人族子民，暂且安置在坊市内，你曾与他们接触过，且去见见，甄别一二。”
墨淞道君传达着道君们的意思。
毕竟，行动太过顺利了，如此大规模的遗民迁移，魔族竟没有丝毫阻拦，人性多疑，但有些试探，避无可避。
“道一宗初华拜见秋涵道君。”
魔族冲击九曜封魔大阵，海域遗民倾力抵挡，两族大乘，唯秋涵道君与鲛皇一息尚存，余下大乘，尽数殉道。
“是你呀！”秋涵道君抬眸：
“两百余年，你已是合体尊君，无愧绝代天骄之名，他们派你来，还是怀疑我们吧？”
“情势复杂，战场险恶，师长们也是为求万无一失。”明月解释。
“不必多言。”秋涵道君目光灼灼：
“我们不在意，只是不知我们何时才能，看看史书记载中的琳琅风光？”
“道君稍安勿躁，待局势明朗，诸事自有决议。”明月安抚着，请辞：
“道君且安歇，初华告退。”
秋涵道君沉默注视，明月恭敬退出，遗民坊市内，曾经的故人大多陨落，新生的小修士们，面上尽是安全无忧的喜悦。
海域高阶修士大半陨落，反而是修为低浅的小修士，得益于护岛大阵保护，大半得以幸存。
“初华道友。”
明月止步，侧身，彼年故人，满身风霜，正站在数步之外，满脸激动，明月上前几步，含笑：
“灵秀道友，好久不见。”
“是啊，道友风采依旧，我却是变了许多，都有些认不出自己了。”灵秀感叹：
“魔族疯癫，战火纷飞，一百二十年前，父亲陨落，九十七年前，阿弟遭遇魔潮，自爆而亡，七十年前，菱兰也陨落了，亲友相离，故人相别，唯我苟活世间，踽踽独行。”
“……世事磋磨，灵秀道友，请好好活下去。”
“我会的。”
海域遗民，安然有序。
明处暗处，悉心观察着，但时间注定不会太久，或许下一次相见，他们便是并肩作战的队友。
日暮，明月辞别灵秀，刚刚站在小院门口，姝颜突然冲出来，满脸欢喜：
“初华，我找到了！”
“先回院子。”明月挥开院门，将人拽着进去，同样的茶桌，同样的灵茶：
“如何？”
看来姝颜确实万般厌恶寂渊，整整一天一夜，才找到那些记忆。
“狗东西的记忆中，太乙魔胎本是一枚极为邪恶的魔种，一旦彻底降生，力量圆满，便能赋予魔族无与伦比的力量，这么看来，寂渊也是十足的恋爱脑，上一次可是他亲口抹去魔胎生息的。”
“……或许，但也有那般情况，魔胎注定难以降生之因。”
父母相舍，因果已成，寂渊的后悔挽留，也不过是拖延些许时间而已，还不如干脆放弃，博取无双好感，再寻时机。
这不，时机就寻到了，且这一次，更难抹灭。
“也是，太乙魔胎孕育降世，需吸纳无尽血煞魔息，若我们能够阻断魔魂与外界的联系，定能拖延时间。”
“很难。”
明月轻叹，所以，镇妖城之战，是为太乙魔胎准备的资粮，只是人族技高一筹，阻了魔胎降世。
“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