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渡河
“人类，始终遗憾于过去……
更何况，《故梦》规则——归去的玩家，需在拥有能力智慧的前提下，依旧继续当年的人生，不可更改……”
“这很难吗？”皓兮不解。
“很难。”明月肯定的点头：
“就如来日，皓兮登临大道，得机缘返归幼时，你有能力避开与母兽分离的虚空风暴……
但若避开，你的未来，你的大道，都将毁于一旦，你当如何选择？”
“我……”皓兮犹豫。
“很难选吧……玩家亦是如此。”明月轻叹：
“人类的一生中，故时遗憾，悄然一念，数不胜数，又怎会困不住人呢？
这便是SSS级副本。”
玩家不论等阶，皆年岁尚浅，久居人群，难以割舍流连岁月，回到过去，又有几人能漠视甚至推动曾经的遗憾？
“至于能过关的，那也是缘数。”
不能否认，位面广袤，能人异士，到底存在心性澄明、不念往昔之辈……
「主人，玩家醉里看花已进入百花山庄。」
“如何进去的？”
明月乃司渡，不参与黄泉镇考验，百花山庄更是隐于无尽迷雾中……玩家究竟怎么进去的？
「玩家醉里看花，天赋：灵瞳——
窥探世间，免疫一切隐藏形式，并获知进入路线。
每日限用1次，限用1小时。」
“天赋啊……既然喜爱擅闯，那便留永远在山庄吧。”
逵衣自会招待不速之客。
……
《黄泉归途》，第九日。
「主人，玩家帝翼通过黄泉镇考验，即将进入忘川河畔。」
终于来了……明月心中感叹。
自《故梦》完成，她便独自观望茫茫长河，到底有些无趣……
嗯，还是修行尚浅，仍需努力。
明月挥手，忘川河畔，彼岸花开，血红耀目，延绵不绝，散发着淡淡清香，指引着亡魂归途。
数息，雪衣青年自连绵彼岸花从中迈步而来，落入明月眼中……
“司渡尊者，在下欲渡忘川，请教船资几何？”
帝翼立于忘川河畔，望着一片玄色包裹的NPC司渡，拱手行礼。
SSS＋级副本，容不得丝毫差错。
“四枚铜钱。”
阴森诡异的语调，符合人类对于黄泉的猜测与遐想。
“有劳尊者。”
帝翼掌中呈现四枚古旧铜钱，明月手掌微伸，铜钱便落入掌心：
「铜钱：忘川司渡，竹船船资。通过黄泉镇NPC考验获取。」
“忘川渡河，四魂同行。”
凡渡忘川者，皆为魂，而非人。
闻言，帝翼平静的等待着，规则不容挑衅，需常怀谨慎之心……
两刻钟后，忘川再次迎来三名玩家，娇俏，活泼，端庄……
风格各异的女玩家们，同样奉上船资，四人结伴，踏上竹船，逐水而渡……
“忘川路，莫回头，莫多言。”
“01，玩家众多，而本宫唯一人，如何尽数渡之？”
NPC特有的规则屏障，令玩家无法听见NPC之间，非副本剧情提示的对话。
「玩家已现，主人可使用化身。」
“可用？”
「是，主人善化身，亦是成为司渡规则之一。」
“之前呢？”
「玩家未现，主人需恪尽职守。」
“本宫还能跑了不成？”
「规则如此。」
明月无语，任由竹船漂流直行，孤舟独行，静谧无波，唯闻黑鸦啼鸣……
幸好竹船属于道具，无需她撑船。
明月肃立船头，眼前风景变幻，船下怨灵齐聚，曲调声声，试图引诱渡河之魂，垂眸应声……
“明月，水下的都是NPC？”皓兮凑在明月耳畔，低语。
“不是，是执念。”明月轻声解释：
“规则世界每时每刻皆死亡无数，那些不甘的执念，飘摇扩散，落入忘川，凝成缥缈诡影……
他们与忘川伴生，执着于引诱渡河之魂，堕入忘川，永世沉沦。”
“这不就是助纣为虐？”
“是，但吾亡，汝缘何以生？”
人类的灵魂深处，伟大而自私，执念的选择，便是一方显现。
“嘘……诡影登船了……”
明月话落，密密麻麻的诡影，攀附在四名玩家身上，百般蛊惑……
“他们的神情在变耶……”
“嗯，忘川的一切，皆会令玩家遗忘记忆，待玩家记忆尽消，竹船便会驶入忘川尽头——极乐城。
而极乐城，是玩家新的考验。”
“唔……宝宝……”扑通……
“明月，有玩家落水了。”
瞬间，浅色身影便被蜂蛹而来的诡影尽数湮没，下一息，船上河面，诡影之音愈发蛊惑人心……
……
「主人，已抵达极乐城。」
“极乐城……”
明月抬眸遥视，无尽幽暗间，凭空显现的繁华城池，声色犬马，灯红酒绿……
极乐城，能满足人心的一切欲望，然欲望无穷，又有几人能挣脱而出？
“极乐城至，请客下船。”
三名玩家眼神空洞，神智恍惚，飘飘摇摇间径直走入极乐城内……
明月微微抬手，正欲离去……
「请主人设立NPC司渡，极乐城规则。」
“本宫自立？”
「是。」
“如此，也好。”
极乐城司渡规则：
规则一：极乐城没有司渡。
规则二：七日为期。
规则三：命魂为引。
规则四：彼岸花开，忘川重现。
……
「主人，请立刻返回忘川河畔。」
悠游返航间，01陡然出声催促。
“何事？”
「玩家狂戾违反规则，请主人即刻返回处置。」
“好胆量！”
明月脚步轻移，携着竹船瞬间回到忘川河畔，浑身狂暴的黑衣壮汉，正不断摧残着彼岸花。
“狂戾携带铜钱三枚，船资不足，直接沉入忘川，以示惩戒。”
「不可。」
“恩？”
「玩家狂戾，天赋：抹除——
指定抹除一条NPC规则。每次副本限用一次。」
“他选择抹除规则二？”
「是。」
“那便规则三，损毁接引之花，如此不敬黄泉，诛之。”
「是，请主人出手抹杀。」
“本宫出手？违反规则者，理当由规则直接抹杀。”
「祇甚是繁忙，无暇顾及。」
繁忙吗？明月眉眼微敛。
须臾，桃韵现，凛冽剑气携带着无尽规则之力，直直袭杀，划破衣襟，割裂脖颈……
无边血色侵染花枝，肉身碾作花肥，魂入忘川，成为诡影的一份子。
“明月，他不够强，怎敢挑衅规则？”SS级而已。
“他疯了。”
“啊？”
“不必深究。”求死之人罢了。
“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