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谋划
承悦殿
明月靠在榻上,面色苍白,哩奴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回话:
“殿下,凤君口谕,殿下大病初愈,理应卧床静养,三殿下身为长姐,搭救幼妹乃是应尽之责,且凤君已赐下嘉奖,无需殿下亲自出宫感谢,令殿下在承悦殿安心修养,暂免殿下请安之礼。”
是将她禁足寝宫?看来昨日之事,凤君应是知情者。
凤君白氏,乃凤帝继后,膝下无女,仅有一名皇子,已下降太傅嫡长女,无嗣。
殿下……殿下……会是谁呢?
“哩奴,本皇女叩谢父后垂爱,你退下吧。”明月挥手。
“奴遵命。”
窗外阳光明媚,暖意融融,屋内轻纱垂珠,冰鉴凉席,明月抬手抚过,触手生寒。
王阶秘境,仿若一片真实的位面,他们所经历的,似是位面时空中的一段历史剪影。
既来之,则安之,时机总会出现的。
夏日蝉鸣,扰人清静。
养病三日,殿内烛火昏暗,明月倚在窗边,欣赏着盛夏夜景。
凌玄月生性胆小怯弱,宫侍虽不敢苛待皇女,但些许细节,总是将承悦殿排在最后的。
比如扑蝉。
明月红尘修行,自觉蝉鸣清脆,节奏响亮,但无奈,凌玄月皇室贵女,自然不习惯嘈杂的环境。
为了人设,明月只得每晚点灯,晚睡晚起,生生拖延养病的时间。
又一日天明,殿内传来些微响动,明月眼角泛青,艰难的睁开双眸:
“哩奴,何事?”
“殿下恕罪,四殿下大喜,陛下特准三位殿下出宫贺喜。”
凤帝九位皇女,除七八九三位皇女,其余皆已出宫开府,娶夫纳侍,然诸皇女皆膝下单薄,无女承欢。
“四皇姐诞下皇长孙女?”
因子嗣需皇女亲自孕育,故皇室惯例中,除正君血脉外,侧侍血脉,为男子者,一律赐堕子汤。
四皇女正君早年父逝,守孝在家,入府不过半年,其腹中子嗣自非正君之子,当为女子,但太医诊断,亦非绝对……
“是。”
“更衣,梳妆。”
……
四皇女府,诸皇女齐聚。
明月认真扮演人设,落在众人之后,寝殿内,红彤彤的女婴以及面色红润喜悦的四皇女。
这个世界,女子执权,生育子嗣,在孕育养生方面,已然发展至登峰造极的程度。
至于男子,柔弱娇美,深居内宅,相妻教女,已彻底沦为女子的依附品。
几千年岁月发展,已然成为一个繁荣稳定的王朝秩序。
些许争权夺利,不过是岁月流转的一抹浅浅涟漪。
四皇女意气风发,明月垂眸沉思。
四皇女父族微弱,生父仅是一名宫侍,凤帝见之貌美,一夜宠幸,诞下四皇女后,方才赐下选侍之位。
生来便被排除在皇储之外,但皇长孙女的诞生,便是四皇女最珍贵的政治资源。
那么,竹林之中的殿下,指的会是四皇女吗?
无论众人心中如何作想,皆是一幅姊恭妹友的画面,明月趁机向清婉使了个眼色,悄然退出人群。
片刻,清婉站在明月身侧,两人长话短说:
“上一次,四皇女有这个子嗣吗?”
“有,我也来送了贺礼。”
“诸皇女中,可还有怀孕之人?”
“大皇女有孕两个月,其余并无。”夏衣单薄,身孕很难隐藏。
“查,皇长孙女之父。”四皇女的出身地位,注定受制于人,若能去母留女……
“好。”清婉点头:
“我之后会命溪娘同你联系。”
一张普普通通的脸颊,突然现身一拜,随即又快速消失。
“夺储,势力功绩、帝心子嗣样样不可缺,势力、功绩、帝心,此三者,你自可谋算,发挥你修行之道,但子嗣……”
明月语气微顿,清婉面露无奈,双手一摊,这是为难她呀!
“你命人送些医书药材入宫,我替你配药。”
“药?”
“假孕药,服之可呈现喜脉,并在腹部形成孕育之表象。”明月低声解释:
“我们时间有限,你不需要诞下子嗣,只要告诉凤帝朝臣,你拥有诞育子嗣的能力。”
这个世界医术药材自有不同,但一通百通,翻阅典籍,配点假孕药,她还是可以的。
“好好好!”
清婉连连点头,上一次,她虽斗败众人,但没有子嗣,依旧让朝臣颇有微词。
“嗯,我们快回去吧!”
……
凤仪宫
三人恭敬行礼,凤君慈爱温和,当真一派父慈女孝。
片刻,三人请辞,宫门相别,明月沿着清凉竹林,向着承悦殿而去。
今日出宫归来,监视之人,应当会有手段试探。
“……唔……嗯……当心有人……啊!有人,快追!”
似曾相识的场景,低语交谈,明月脚步微顿,随即快步跑出竹林,向着凤仪宫奔去。
以凌玄月的本性,此等事端……理应向历来敬重的凤君求助。
“九殿下,您怎么回来了?”
宫侍不解,明月略微喘气,勉强维持皇女威仪:
“本皇女求见父后。”
片刻,明月再次见到雍容华贵的凤君,噗通跪地,哽咽哭述,哀求道:
“父后,求您救救女儿。”
“啪!皇宫内院,竟有此等狂徒,雪奴,立刻带人前去搜寻。”又向着明月温柔安抚:
“九皇女,快起身歇歇,花奴,上茶。”
“是,女儿叩谢父后恩典。”明月执起茶盏,惊疑未定的用茶。
不得不说,试探之人选了个极好的时机,皇女出宫探望,按制,宫侍随行出宫,归来后需在侍奴宫重新验明正身。
故从凤仪宫回承悦殿的路上,便是明月一人独行,多好的试探时机。
也是凌玄月性格软弱,否则大可命殿内二等宫侍前来迎接的。
明月搁下茶盏,垂眸不语,浑身散发着惊惧之息。
良久,雪奴押着一名清秀宫侍入内:
“禀凤君,这贱奴与人私通,秽乱宫闱,听见九殿下脚步声,唯恐事情败露,便让奸妇追击九殿下,只那奸妇恐是识得九殿下身份,便抛下这贱奴,趁机逃逸,奴未能擒来,请凤君恕罪。”
雪奴一把拽起宫侍衣袖,青紫斑驳,不见腕间朱砂,验证着雪奴的禀报。
“贱奴,奸妇何人?还不从实招来!”
“奴……奴不知,是那人强迫奴,奴不曾见过……奴是被迫的,求凤君饶命……”
凤君挥手,雪奴拖着宫侍退下,对着明月道:
“九皇女,贱奴奸妇,冒犯天威,本君定会严查到底,九皇女今日受惊了,且先回承悦殿歇息。”
“是,有劳父后费心,女儿告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