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灾劫
褚殇十七岁，晋君阶，执行任务途中，重伤濒死，落入茫茫白雪中。
有纤纤少女漫步而来，救下年少的褚殇，悉心照料，百般呵护，佑其度过垂死的绝望，是褚殇心中璀璨之明光。
一年光阴，褚殇与少女情深意笃，寒梅树下，少年清冷俊朗，少女温婉娇美，仿若一幅绝美画卷。
然而，命运似乎从未眷顾过褚殇。
又一次死里逃生，褚殇回到与少女栖息的宅院。
彼时，凤冠霞帔，红烛耀目，合衾对饮，褚殇满脸幸福喜悦，少女眸光幽深……
重重帐幔，云雨欢情，约莫一炷香时间……
“唔……夫人……为什么？一年，我们一年的感情……”
“感情？！呵！不过我培养的完美炉鼎……你也配谈感情，哼！”
“夫人……我爱你的……夫人……”
“住口！废物！去死吧！啊！废物，胆敢伤我！放手！唔……放手！啊！”
正红纱幔染上道道血痕，挣扎，痛苦，呻吟，欢愉，许久……许久……
晨曦划破黑夜的幽暗，洒下明亮金光，垂落帐幔之上。
褚殇抱着已经死去的少女，赤足散发，皑皑白雪之上，留下一行清晰足迹，蔓延至陡峭悬崖边……
风雪呼啸，红尘多磨，褚殇骤然松开手臂，血纹烙印，秘术猩红，少女疾速坠落的身躯，辗做齑粉，散入无尽风雪之中，须臾间，抹去一切痕迹。
褚殇疯癫狠戾的狂笑，定格在时光剪影中。
【炉鼎采补，乃是人族心术不正而创造的邪术，吾乃天道，非生灵之保姆，灾劫之难，非吾之过。】
“自然，凡是生灵族群者，自来良莠不齐，祗观天地大势，些许邪术，乃人族自造之劫，当由人族自渡也！”
【可灾劫怨吾。】
“褚殇年少多劫，兼之见识浅薄，祗无需在意。”明月握着法杖，耐心开解：
“所谓炉鼎采补，实为天资不足之辈，以情惑人，以势迫人，以合欢双修之手段，意图掠夺天骄血脉本源，以达到提升天赋品阶、快速晋阶的一种邪术。
祗可遍观时空长河，褚殇之遭遇，亦是亿万人族之遭遇，此乃前时因，后世果，因果轮回，循环往复。”
【吾曾观之，然吾予其绝代天资，其却怨吾，吾恼怒。】
哦……年幼的天道宝宝，威严苍劲，但说出的话，委实有些幼稚，明月轻捏指尖，有些无奈：
“世间生灵，多怨天怨地怨彼不怨己，祗无需介怀。”
【……汝且继续观之。】
褚殇十八岁的劫难，随着褚殇的反采补，随着少女的死亡而终结，但延续的影响，却是经久不息。
褚殇十九岁，君阶119级100%，皇阶挑战，屠戮万千，破境而出。
褚殇二十岁，其生父褚绝尘跌入深渊，褚殇承其位，第一次尝到了权势的滋味，令人着迷。
也是那一年，暴雨冲刷大地，褚殇沿着褚绝尘的足迹，闯入了地下石室，见到了温婉麻木的婉娘。
“褚绝尘的外室？”
冰冷，嘲讽，嗤笑，这是褚殇见到婉娘的第一表情。
“褚绝尘？”
婉娘声音沙哑憔悴，木然抬首，眼前的男子，与褚绝尘有八分相似，但他不是褚绝尘，婉娘眼神微愣，试探：
“你是褚殇？殇儿？”
“认识本皇？”
王阶及以上修行者，多以自身等阶自称。
褚殇冷笑，掌心血光闪现，他要彻底抹去褚绝尘的全部痕迹。
“你能出现在此，褚绝尘死了，是吗？”
“死了，你也去死吧！”
褚殇指尖微扬，就要挥出血光，蓦然，婉娘唇角渗出暗红血色，气息衰微，已是垂死之兆：
“殇儿，你莫动手。”婉娘靠在软榻上，努力扬起一抹微笑：
“褚绝尘已死，你安全了，我也该去陪夫君了。”
婉娘艰难抬起手掌，伸向褚殇，恳求道：
“你能过来让我看看吗？”
褚殇面色冷沉，但心中莫名的情绪，促使着他迈步向前，停在婉娘一步之遥：
“你是谁？”
“我是褚绝朗的妻子……”婉娘语气微顿，又道：
“也是你的母亲。”
褚殇瞳孔猛睁，俯身，凝视着婉娘散乱的瞳孔，声音轻柔至极：
“所以，我不是褚绝尘的子嗣？”
褚绝尘折磨了他二十年，他做梦都想摆脱褚绝尘，然后，彻底杀了他！
“不，你是。”婉娘眸光黯淡：
“对不起，娘无法阻止，娘给你取了名字，煦，煦儿，莫要执着，好好活下去……夫君，你来接婉儿了吗……夫君……”
婉娘呢喃自语，眸中散去最后一丝灵光，手掌重重垂落，彻底散去生息。
褚殇维持着俯身的姿势，良久，突然癫狂大笑，死死凝视着婉娘冰冷的躯体：
“煦，温暖和乐，多么美好的名字！我配吗？我这样肮脏卑劣的血脉，沾满鲜血的双手，我配吗？哈哈……
系统，天道，神祗天尊，你为什么要让我出生？为什么让我受尽世间磨难？为什么？为什么？你说话呀？为什么？”
褚殇疯狂的攻击石室，发泄着心中无尽怒火，直到筋疲力竭，石室一片破碎混乱，唯有婉娘的躯体，干净如初，许久，褚殇站起身，冷冷嗤笑，指天为誓；
“天道，终有一日，本君定会要你，必须回答本君的问话。”
自此，本就疯癫的褚殇愈发疯癫，敛财屠戮，弄权专政，淫乱暴戾，不惜一切代价升级晋阶，往复十年，血染神谕。
“祗，您不曾试图避开劫数吗？”
神谕乃正道位面，祸世灾劫诞生，祗拥有引导甚至诛灭的权限。
【彼时，吾正在与巨岩位面交战，待吾归来，已是灾劫二十七载，灾劫已成，吾避无可避。】
“您的意识分身，也不曾留意？”
【吾年幼，巨岩强盛，交战之时，吾抽走全部力量，唯余系统本能，故而，吾无从得知。
待吾归来，吾曾欲挽救，吾观命运长河，窥探灾劫之正缘，生母之轮回，引其相遇，然，吾失败了。】
“缘何？”
【灾劫之正缘，喜温暖和乐，已与他人缔结并蒂之约，吾曾试图篡改姻缘之数，然诸事多磨，反令其姻缘愈发浓烈坚定，吾为天道，不可损及吾之子民，故吾失败了。
灾劫之生母，历经轮回洗礼，已非彼时音容相貌，与灾劫擦肩而过，未掀起丝毫波澜，故吾又失败了。】
真是一位公正守序的天道，灾劫降世，位面大劫，权位在握，祗依旧谨守大道秩序，不曾损及位面生灵半分。
“祗已经做得很好了。”
【汝观灾劫之半生，依旧认定吾公正严明？堪为神祗天尊？】
“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