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降生
“千秋之毒，三月为期，只对孕妇有效，母子二择其一，留子者母亡子弱，注定早夭，留母者子亡母损，断绝子嗣之缘，本是宫闱争斗、磋磨人心之秘药，要解，不难，但唯有腹中胎儿平安落地，合以脐带血，解药方可生效。”
明月诊脉，随即提笔，写下三张药方递上：
“第一张药方，是给娘娘滋阴补血的，千秋根植于血脉，非即死之毒，可以放血之法延缓毒素积累，想是下毒之人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未曾预料千秋之时效，反而让娘娘争得一线生机。
第二张药方，安胎养神，娘娘腹中胎儿已有七月，灵智初成，母体气血流散，必有惊扰，此药有安抚之意。
至于第三张，乃是‘千秋’解药配方，此药成分复杂，手法特殊，请两位太医点齐药材，由我亲自配制，两位太医可还有疑问？”
“臣无疑问，臣立刻前去取药。”
这两位太医其中一位乃是前朝旧臣，重温昔日镇国长公主之威，行事比谁都迅速麻利。
“初华，母后如何？”
离开凤仪宫内室，玉瑄连忙迎上，面色焦急，明月止住玉瑄脚步，安抚道：
“安心，娘娘无事，你遣人收拾寝殿，我要暂居宫中。”
“东宫如何？”
“不合适。”
“那凤仪宫偏殿？”
“好，娘娘正在安睡，你留之无用，且去处理政务吧。”明月颔首催促。
曾经千疮百孔的中原大地，绝非大启短时间能够抚平的，储君的忙碌，明月深有体会。
片刻，凤仪宫的管事嬷嬷前来引路：
“姑娘，偏殿已收拾妥当，请姑娘移步。”
“好。”
……
京都白雪皑皑之时，皇后十月怀胎，即将临盆。
“陛下，娘娘腹中胎儿已然发育健全，若三日内仍无分娩之兆，便只能催产，娘娘体内千秋之毒已经拖延至极限，若不能及时服下解药，必定毒入心脉，药石无医。”
“朕知晓了，朕会与聆音商议。”
承平帝快步迈入内室，明月身侧，玉瑄忧心忡忡：
“初华，母后会平安的，对吗？”
“会的。”
开国皇后，独享帝宠，又有人族上仙投生为子，更是孕育着大启第三任君王，如此多的正面buff叠加，想死都难。
待渡过此劫，此生夫贤子孝，儿孙满堂，安享尊荣，是为一世福禄双全的命格。
第三日子时，群星闪耀，或是瓜熟蒂落，或是天命庇护，总之，皇后发动了。
明月站在殿外，望着承平帝焦急踱步，玉瑄满脸紧绷，下意识的掐指推算，上吉，母子均安。
待天际第一缕阳光洒落大地，一声婴啼响彻云霄，承平帝连忙奔入殿内，明月轻笑道：
“可安心了？”
至于取脐带血服药解毒，自有女医行事，倒是用不着明月出手，事实上，九州千百年的礼仪中，始终是禁止闺阁女子踏足产房的。
而皇宫，更是天下规矩最为严苛之地，明月也懒得同嬷嬷争执，涉及皇后，宫中也无敢怠慢之人。
“嗯，谢谢你，初华，能与初华相遇相知，曦三生有幸。”
“既如此，便以身相许，你可应我？”
自水角村一别，明月行走人间，斩妖除鬼，玉瑄巡视天下，斩奸除恶，两人相聚又相离，明月不曾再提及昔年之言，如今大启江山后继有人，皇后劫数已渡，一切皆向着更好的方向前去。
“好，曦之荣幸。”玉瑄郑重点头。
“你我之间，身份有别，人仙殊途，与我相许，除却一纸婚书，再无他物，可愿？”
九州初遇，谢长曦的人生中，她曾答应过，要将玉瑄的转世之身尽皆囚于身边，楚子曦身份尊贵，不适合囚禁，那便予一纸婚书，践行昔日诺言。
“自然。”
“好，我会向陛下求取婚书，娘娘如今不便见你，你还是去处理公务吧！”
“好，初华，我先去了。”
玉瑄离去，明月倚窗观景，贴心的宫女还不忘呈上糕点，任由明月消磨时光，良久，承平帝坐在明月对面：
“镇国长公主，名副其实，朕久违了。”
虽入宫三月，但承平帝忧心皇后，公务繁忙，常日行色匆匆，如今皇后安然无恙，终于有时间同她叙叙闲话了。
“陛下，大宁已成历史，如今大启当政，楚氏执权，过往一切便让其随风而散吧！”
“可朕的朝臣百姓，依旧惦念着你的功勋。”
“他们也是陛下的朝臣百姓，令朝臣忠心侍君，令百姓爱戴君主，亦是您的职责，何需介怀些许往事？”
“你心胸开阔，皇权至尊，亦无执着之心，可赵氏余族，却是不知安分之辈。”
“赵氏亦为陛下子民，凡有过错者，当从大启律处置。”
“……你救了朕的妻儿，朕可以许你一愿。”
“如此，我心慕太子良久，可否请陛下钦赐婚书一份，许我二人良缘永缔？”
“你当真心慕？”承平帝目光冷沉：
“朕的皇儿，大启的储君，容不得你戏耍分毫。”
“自然。”明月坚定点头。
“你且去给皇后诊脉，待朕问明太子，再做决定。”
承平帝起身，迈步离去，明月则进入内室，为皇后把脉，很好，千秋已解，随即叮嘱道：
“娘娘体质略虚，但女子月子，最宜调养身体，待娘娘出月，身体必定更胜从前。”
宫中女医，最善调养之道，用不着明月指点。
晚风吹过鬓间之时，玉瑄引着明月进入东宫，从袖中取出一卷正红绢纱，点缀着缕缕金线，满脸愉悦：
“初华，父皇亲手写的婚书，你签字，我马上拿去盖玉玺。”
明月指尖抚过红底金字，眸光含笑：
“亲族只写了温氏及母亲，是你提议的？”
“我觉得你不想添上末帝。”
“你我当真心有灵犀。”
明月眉眼含笑，执起沾满金墨的毛笔，郑重签上姓名——
赵清菡。
与楚子曦三字并排而立，这一世，是属于赵清菡与楚子曦的姻缘，是岁月流光中的旖旎美好。
“初华，我很欢喜。”
“嗯，我亦然，快去寻陛下落印吧！”
“好，我现在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