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三章 交集
“姜大夫，我能进来吗？”
乔四丫怯生生的露出脑袋，面颊枯瘦，眸中是敛不尽的探究之色。
明月颔首，神色平静，她理解乔四丫的行为——
重生归来，身边凭空多出来一个人，任谁都会心怀疑惑，想要接近探究。
故而只要不过分，明月并不在意。
“四丫，你有何事？”
“姜大夫，您收药材吗？我昨天上山挖野菜，碰见了一些药材，我想帮帮娘……”
“收的，但采药危险，四丫要谨慎些。”
“我会的。”乔四丫捏着衣角，犹犹豫豫，声若蚊蝇：
“听闻姜老大夫不慎坠崖失踪，不知是在哪个位置？我一直在山上，可以留意着，若是能寻到……”
“四丫，缘聚缘散自有时，待缘聚之时，我与父亲自会重逢，你无需费心，快去忙吧。”
“……好的，姜大夫，我先走了……”
“……明月，她就是来说几句废话？”皓兮望着乔四丫离去的背影，不解。
“不是哦，她在试探我。”明月一边碾药一边解释：
“她六亲缘浅，在乔氏过得并不好，如今豆蔻年华，需要些银钱傍身，采药贩卖，是她目前最便宜的手段，若是我不收，她自然含糊过去，若是收了，便是默认帮她攒私房钱……”
乔氏女的日子，村中有目共睹，那就是乔家的奴婢。
“那你还帮她？”
“好歹是祗选中的天命女，与人方便与己方便。”
“哦……这样啊！”皓兮点着小脑袋。
“至于寻人，她在试探我的来历，不过无妨，我与她缘分极浅，只是她重生之初的有缘人。”
就像主角故事中，为主角提供初始金钱的背景板，渡过初期的艰难，两者交集浅薄。
“皓兮这么感兴趣，不若继续盯着她？”
“我马上去。”
……
时光如流水般散去，明月的日子始终平静安逸。
某一日，车马自远方而来，鲜亮的小丫鬟送来一只荷包，感谢她的救命指路之恩。
“你家小姐是常姑娘？”
“正是，我家小姐本家姓朱，早年走失，如今寻回，夫人甚是欢喜，已经给小姐订亲，如今正在府中学习规矩礼仪。”
“恭喜。”明月颔首，并未多言。
这片凡世，王朝风气开放，和离另嫁者比比皆是，男婚女嫁，奉行初嫁从父，再嫁从己，乔姑娘碧玉年华，大婚乃常事，至于良人与否？无需她操心。
小丫鬟留下荷包，告辞离去，明月指尖拨开，是一张百两银票，朱氏倒是大方。
明月收好银票，便将此事抛之脑后，凡世修行艰难，但她有万卷书籍，时时刻刻都想遨游在知识的海洋中。
日影西斜，乔四丫再次送来一筐药材，接过明月递上的铜钱，哀声道：
“姜大夫，我以后不能再来了，大哥要娶亲，家中银钱不足，爹要将我卖了换钱……”
“……四丫，无论身在何方，都要坚强的活下去。”
乔四丫捏着铜钱，隐秘而深沉的望了一眼明月，随即跑出小院，消失在朦胧月色中。
“明月，她撒谎哦……”
“嗯？”
“她家中是缺钱，但她娘是准备回娘家借的，卖人这事，是她自个蛊惑她爹的，甚至地方都是她自己选好的。”
“哦？是那家？”
“城中富商朱家，他家女儿才找回来，如今即将出嫁，府中人手不足，要采买些身家清白的小丫鬟陪嫁。”
“朱家……”明月语调微顿，倒是缘分：
“你还记得常姑娘吗？她便是朱家新找回的小姐，方才还派丫鬟给我送了百两诊金。”
“……”皓兮小脑袋微晃，数息道：
“是她呀，我记得明月先前挺喜欢她的。”
“那是个坚强的小姑娘。”明月起身，背着一个小包裹，缓步迈出小院：
“走吧，我们也去城内。”
明月入凡世，剑啸道君并未给她安排任务，但既然遇见天命女，自然要围观一二。
“好啊，我也想看热闹。”
……
东山城，千金堂
明月凭着医术，谋了个女医的职位，继续悠然度日。
这日，城南商户李氏请医，因点名要女医之故，便由明月前往。
刚到李家，便有嬷嬷引着明月进入内室，榻间，躺着一名面色苍白的娇俏少女，侵着淡淡血气，明月脚步微顿：
“嬷嬷，这……”
这情形，一看便是后宅阴私龌龊，就算推不掉，也得摆明态度。
“无妨，姜大夫请。”
嬷嬷站在身侧，不容置疑，明月识趣的上前诊脉……这姑娘可真不爱惜身体。
“嬷嬷，小姐……已经小产，且因大出血，恐来日子嗣艰难。”
“可能调理？”
“可以。”明月颔首，这事不难。
“请姜大夫开方。”
片刻，一纸药方，小丫鬟匆匆离去，嬷嬷沉声道：
“姜大夫，小姐年少天真，遭了欺骗，但小姐大好年华，即将出阁，岂能沉沦淤泥？传闻游医善偏方，姜大夫可有办法令小姐恢复童贞之身？”
原来如此，难怪李氏会寻到千金堂。
千金堂就两名女医，一名儿媳即将临产，早已告假，可不就只有她当值吗？
但这事吧？可以，只是……假的终究是假的。
“嬷嬷，我有一秘药，若小姐出阁当日服下，待与夫婿圆房，自会有落红验贞，但若夫婿久经风月，恐瞒不过……”
“无妨，请姜大夫配药。”
“好，三日后，嬷嬷派人来千金堂取药。”自然没有现成的。
城南街市，明月揣着李氏给的诊金及封口费，听了一耳朵闲话。
原来，李氏与朱氏生意联系密切，为稳定合作，便定下两府姻亲，李家小姐嫁入朱氏为主母。
但李小姐生性单纯，酷爱才子佳人之说，及笄芳华，李小姐倾慕东平书院一名学子，两人私相授受，鸳鸯交颈……
这些闲话，传入朱府，朱大少闹着要退婚，但利益联姻，岂能毁约？
为平息谣言，朱老爷还亲自登门，请求提前婚期，将嫁女娶媳两桩婚事定在同一日，双喜临门……
李家同意了，但李小姐却爆出惊天消息……
以上，便是明月推测总结的真相。
至于这名学子，想必皓兮很愿意去探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