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九章 激战
水镜悬空，露出大阵崩毁、凌乱奔跑的主峰，三尺猩红，血流成河。
罪魁祸首神色阴狠，丝毫不顾及足下生灵的崩溃尖叫，反而因血祭大阵的崩毁，疯癫绝望，战况愈发激烈。
明月视线落在一处角落，是林氏化神，侥幸逃离主峰，想要穿过宗门守护大阵，逃出升天。
“逃不出去的。”
她初至凌霄宗，便特意调整优化过护宗阵法。
此时的凌霄宗，完全是一个与外界断绝，进不得、出不去的绞肉场，血祭大阵崩毁，战斗波及全宗门，包括元曦居住的山峰，不过元曦也不在意，凌霄宗毁灭，他高兴得很。
他的家，在幼时生活的竹屋小院，在青云宗师尊赐下的洞府。
“一旦凌瑶堕魔，位面气运将彻底剥离，那时，便是阿曦取而代之的良机。”
明月指尖微抬，水镜中，凌瑶站在最角落，操控着老怪物对战，但她本人，终究只是化神，身法力量皆有不足，同样饱受战斗波及，凄厉惨叫，声声入耳，无形中影响着凌瑶，怨恨交加，心绪躁动，眉心黑气愈发浓郁，瞳孔染着猩红之色……
“阿月，我定会成功的。”
“我相信阿曦。”
战火硝烟进一步蔓延，明月抬眸遥望，神色淡漠：
“凌瑶要败了。”
以化神操控炼虚，纵使对敌应战，但她终究不是炼虚，难以理解炼虚之力，好几次，都让老妖物抓住机会，直袭己身。
“不过，纪飞凤要赢了。”
全盛的堕魔炼虚力战腐朽的禁地老东西，到底更胜一筹。
不过纪飞凤与凌瑶恩怨颇深，纪飞凤只会乐得看凌瑶饱受劫难，出手相助，绝无可能。
嘭！下一息，老怪物跌落十丈深坑，凌瑶全力催动傀儡丝，却再难操控分毫，老怪物神魂破碎，傀儡丝寸寸断裂，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一息尚存的老怪物干脆装死，意图彻底抹消傀儡丝……
纪飞凤捏着老东西染着腐臭之息的神魂，掌心魔火森寒，烧灼炙烤，聆听着神魂哀嚎，自个背负左手，看戏。
凌瑶失去老怪物助力，直直落入老妖物掌中，面色青紫，丹田刺痛，经脉寸断，生息渐弱……
“老妖物是从手足相残、同族相食的妖鳄群中杀出来的，贪食痴妄，如今寿元已尽，唯一的执念便是续命，凌瑶毁了老妖物百般筹谋的生机，除非天降救星，否则，凌瑶要么死，要么堕魔挣扎一番，再死。”
“不会再有救星。”
主峰残肢堆叠，尸横片野，凌瑶的依仗，师门、蓝颜、利益联结的势力，尽是沦为一抹亡魂，而祗，尚在沉睡。
“你看……”明月指尖轻点，元曦抬眸遥望，漠然冷笑：
“当真是祸害遗千年，林颂和竟然还活着，不过也快死了。”
双腿削断，双臂艰难挪移，躺在尸山底部，丹田破开大洞，灵气不断逸散，神魂稀碎，眼神迷离，绝望的等死，哈哈！
“前世，我一剑斩了他，毫无痛苦，今生，倒是弥补了些微遗憾，痛苦煎熬的去死！”
元曦握着明月指尖，目不斜视，平静淡漠的，看着林颂和修为散尽，面容苍老，肉身寸寸成灰，神魂飘散游离，化作天地一抹尘埃，了无生息。
林颂和太过年迈，早已脱离百年岁月，化凡而死，遗体湮灭，世间再无存在的痕迹。
“可解气？”
若放不下，她的承诺永远有效——
擒其神魂，令其堕入无尽虚实之轮回，让其受尽百世、千世、万世之磋磨。
“阿月，无关紧要之人，无需耗费心神。”
元曦释然一笑，他有了更重要的人，更宏伟的目标，那些污糟往事、烂人渣滓，已不值得他耿耿于怀。
“好。”
明月粲然浅笑，靠在元曦肩头，两人十指交缠，温情缱绻，眸中尽是对千秋岁月的期待。
蓦然，明月耳边轰鸣声响，猛然抬眸，水镜中，凌瑶浑身魔气笼罩，竟挣脱了老妖物的钳制，右手成爪，捏着宛若破布的老怪物，魔息侵蚀，不断吸纳老怪物生机修为……
眨眼间，老怪物碾做尘土，随风而散，而凌瑶修为却暴涨至炼虚之境，唇角扬起一抹狠戾至极的笑容：
“多谢助力，让本座一举进阶，现在，请阁下赴死！”
凌瑶无视纪飞凤嘲讽的笑容，菱纱漆黑，绞杀而上，老妖物面色森冷，咬牙呵斥：
“放肆！”废物！竟被一小小女修算计至死！
老妖物的呵斥，激怒着本就堕魔狂暴的凌瑶，两人缠斗，山摇地动，本就饱受战火波及的凌霄宗，愈发残败破损，抬眸望去，遥遥残墟，毫无曾经的辉煌壮阔，富丽堂皇。
唯一完整的，便是明月特意调整过的护宗阵法，始终将战火限制在凌霄宗内，未曾波及外界。
断魂渊内，久经岁月而凝结的魔息，历经吸纳、雷劈、净化、斩灭，逐渐消弭，整座深渊缓缓沉寂、静默，待激战甩过一抹余波之时，断魂渊迎来难得的安详，余下魔息，待祗苏醒，自会镇压。
芙悠归来，通透灵动，明月望着水镜激战，重重掐了一把劲腰：
“以此为戒，阿曦，有些邪法心念，万不可付诸行动。”
她可没忘记元曦胡思乱想的主意：“可曾记住？”
“记住了，记住了！阿月，我再也不敢乱想了。”
元曦撒娇，求饶，嗷……凌瑶与老怪物，活生生的例子，他真的不敢了。
“记住便好。”明月眉眼含笑：
“凌瑶堕魔，已成事实，位面气运已然开始剥离，待凌瑶陨落，祗必然苏醒，动手，在祗彻底苏醒之前，取而代之。”
“好，听阿月的。”
元曦乖顺极了，指尖微扬，逸散天地的气运开始缓缓汇聚而来，融入体内——
多番手段，元曦体内功德金光暂时掩盖了深厚业力，位面气运便自然而然的融入身携位面本源的元曦体内。
战至终局，两败俱伤，但凌瑶终究略胜一筹，诛灭老妖物，勉强靠着废墟喘气，那种失去重要东西的空洞，身体不断的警告催促，可她已经无力探究，身前，是一把捏碎老东西神魂的纪飞凤，恶意深深：
“凌瑶，你倒是顽强，那你猜猜，你能活着走出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