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 定计
“纵观十方幻境，仙魔怨侣之初，百年岁月，相生相错，意气风发，恩怨情仇，皆可道一句意难平。”
万御封魔大阵，人妖两族，大乘汇聚，须发皆白的观渡道君总结：
“百年光阴，于我辈而言，弹指而逝，但于他们，却在最年少时光，踏遍爱恨痴缠，行遍世事磋磨，又因年少，阅历浅薄，故而执念横生，痴念难消，戛然而止的命途，蔓延纠缠的的轮回，波及琳琅的孽缘，是劫！”
“既知缘由，可能杀之？”
“不可！”
“确实，仙魔怨侣易杀，但魔种所化之太乙魔胎，棘手至极，如今母体安然，尚能困之。”
“那究竟要如何？！”
“和之，解之。”观渡道君含笑抚须：
“既然仙魔怨侣之劫，起于诸般意难平，那我们便圆其所愿，成其所念，解其所怨，光阴漫漫，百年难以勘破迷惘，那……千年万年呢？”
“……哈哈！此法甚妙！”紫阳道君鼓掌附和，望向明月：
“初华师侄，十方幻境半神之器，当能篡改仙魔怨侣之记忆，令他们回到最初，重演彼年往事？”
“可以。”明月颔首：
“十方幻境乃截取时空长河之剪影凝练而成，其中本就演绎着那段往事，其中种种，皆可身临其境，感而变之。”
置身于十方幻境，相当于他们跨越时空，回到了那段纷杂时光，虽不能改变琳琅历史，却可在十方幻境中，拨动弦线，重演故事情节，改写故事的结局。
“但幻者，虚也。”明月提出建议：
“或可于十方幻境中，每逢仙魔怨侣之命运节点，赋予其曾经的岁月记忆，令其知尔择之。”
否则，一场无知懵懂的演绎人生，又有何意义？大概率，会进一步激化矛盾。
“甚好！”
……
“所以，就这样？我们就等着？”
姝颜斜倚着软榻，望了望明月，又望了望高悬半空的十方幻境，可惜，半神之器，大乘可观，她看不见。
“是，等着。”
明月端坐茶几，透过半开窗棂，围观着十方幻境中，两人波云诡谲又恩怨纠缠的人生。
大乘道君，行动迅速，议定次日，便主动开战，引出寂渊，联手围攻，擒入阵中，强行抽出魔魂，扔入十方幻境中，而无双，亦在元神沉睡中进入幻境，太乙魔魂随之而入。
毕竟，最初一世，无双便是怀着魔胎与寂渊同归于尽的。
“没意思，初华，你给我讲讲，最初的故事。”
姝颜摇着团扇，她尚未入大乘，先前的同观幻境、大乘聚会，皆无参与资格，到现在，她也不清楚故事的最初。
“好。”
明月颔首，事了之前，她也不可能离开海域，说说话，正好解闷。
“魔族诞生的最初，虽受本源之力影响，与人妖相看两厌，但终究未有大怨，三族尚且平和，常有通婚收徒……”
少年寂渊，便由此拜入人族上仙门下，成为彼时同样年少的无双的师弟。
十年相伴，同修共度，少男少女，风华正茂，自然情愫暗生，心意相通，年少的誓言，纯粹而美好。
“美好的情思。”
姝颜听着明月的讲述，望着半空中演化着的画面，花美，人美，情更美。
“有人叛情？”
“并无。”明月轻叹：“正因没有，故生痴缠执念。”
彼年，上仙虽犹疑两人之间，人魔之别，但架不住爱徒信誓旦旦，情深意重，还是同意了两人结侣之情，广发请帖。
仙山披红挂绿，宾客盈门，结侣前夕，两人于仙宇楼阁，赏月观景，情热之时，难免逾越分寸……
“有何不妥？”
“魔族本性荒淫，寂渊同为魔族，又岂会出淤泥而不染了呢？”
半空水镜中，停在皎月之下，鬓角微湿的无双，背对寂渊，赤足而立，嫣红指尖泛起微微冷白，格外落寞。
“这是一道难解的裂痕。”
“情爱中的独占欲。”
姝颜虽无心仪之人，但她久经风月，看得多，见得广，自然明白无双的介怀。
“是。”
月下风月，给无双心中完美的爱情染上一抹阴影，可，人魔相别，心念之差，彼时，寂渊其实不太明白无双的介怀。
两人之间，无双舍不下，寂渊不明所以，次日的结侣大典，依旧如期举行。
结侣第十二年，仙山冬雪飘零，银装素裹，无双有孕了。
也在那一年，魔族吞噬妖族气血修炼之事，遭人撞破、揭露，传扬天下，举世哗然。
妖族暴怒，率先围剿魔族，并驱逐妖魔结合而诞生的半魔血脉，魔族随之反击，琳琅迎来第一次妖魔大战。
人族夹在其中，沉默，再沉默，但对于生活在人族境内的魔族，以及人魔结合之半魔，终究掺杂了无言的疏离与打量。
无双，寂渊，亦不例外。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世之常情也。”姝颜悠悠摇扇，轻叹。
“确实，然种族之争，大势裹挟，仅凭一人之力，还是尚未站在种族顶端的一员，又如何能够独善其身，畅快而行？”
妖魔战起的第四年，仙山寿宴，妖族应邀而来，暂居迎客殿。
夜，暗月无光，血色蔓延，妖族一行，气血尽消，枯萎而亡，仙山的线索，尽数指向寂渊，但寂渊面色仓皇，指天发誓，绝非自己所为，上仙亲自探查，但结果，寂渊身上，尚残留着一丝极为隐秘的妖族气血。
罪责既定，仙山亦难以包庇，判寂渊，受九天雷刑，灰飞烟灭。
妖族一行枉死，需要真相，需要赔罪之人。
但行刑前夜，无双私放寂渊，上仙震怒，亲自追击寂渊，却不慎落入魔族圈套，九死一生，重伤而归，只来及叮嘱暂且绕过无双私放魔族之罪，便闭了死关。
无双独自一人，承受着人妖两族的漠视鄙夷，腹中半魔之子，更是让她的处境雪上加霜。
终于，某一日，悄然离去，流浪于世间。
“所以，妖族一行，是寂渊所杀吗？”
姝颜望着画面中萧瑟的背景，少年无双的人生，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承受着世事磋磨。
“是，亦不是。”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