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三章 约定
凌霄宗
纪飞凤自白沙秘境满载而归，意得志满，次日，宣布闭关。
玉白寝殿，纯净无瑕，明月陪伴着元曦，旁观着纪飞凤一步一步堕入深渊，悠闲自在。
自那日叙遍往事磋磨，元曦心绪安定许多，不再刻意亲昵引诱，悠悠岁月，两人的相处，愈发自然温馨。
“前世，我堕入断魂渊数月，凌瑶自宗门秘地归来，闻我叛宗自绝，日日谴责，道我欺师灭祖，忤逆不敬。”
断魂渊之险，十死无生，自坠其中，可不就是自绝？
“此女气运诡异，似天地聚万物以养之，天材地宝，机缘传承，数之不尽，触手可及，凡为敌者，皆受其害，轻者错失机缘，心魔缠身，修为止步，重者道基尽毁，身败名裂，含恨而死。”
凌瑶，是长生丹的主要受益者，他前世自坠断魂渊之时，也是凌瑶闭关化神之日。
“气运之女。”明月知晓真相：
“阿曦，此方位面正在无限衰竭，祗为求生，择定气运之女，精心培养，以期气运之女飞升，天门开，降福泽，引高阶灵气汇入世界，循环往复，盘活生机，延续位面天寿。”
“……气运之女？凌瑶？祗是……”瞎了吗？
“咳！祗凌驾众生，俯瞰世间，为求延续，万般手段皆为常理，于我们而言，凌瑶有诸多诟病之处，但于祗而言，红尘万丈，不过是芸芸众生的一场选择，一场轮回，诸事因果，命运牵系，总有清算之日。”
“凌瑶也是一枚棋子？”
“是，天地为盘，众生为子，在祗谋求延续的棋局中，凌瑶也不过是一枚略微入眼的棋子。”
棋子的使命，是开天门，引福泽，之后，祗赐其飞升之缘，了却因果，但棋子之孽，因果之结，却不是祗的责任——
毕竟，一切都是凌瑶的选择。
“……姜氏贪婪，林氏无餍，他们何德何能，塑造出太虚天阳宝体？！所以，我也是一枚棋子！”
“天地不仁，以万物刍狗，祗需要托举气运之女的垫脚石。”明月轻叹：
“阿曦，弱小者命不由已，为人棋子，故而，修士逆天而行，求道长生，待君登临大道之巅，祗亦是你的棋子。”
毫不疑问，太虚天阳宝体之贵，之坎坷，绝非林姜两族便够塑造而出，其中必有祗的手笔：
“此位面历经千秋岁月，因位面之劫、生灵之祸而不断降级，但煌煌盛世，必有余晖，你的诞生，便是祗曾经辉煌的明证，我曾窥视位面深处，你降生当日，位面本源锐减三成……
故而，你与此位面因果极深，要么沦为气运之女的垫脚石，神魂俱灭，要么取天命之女而代之，延续位面生机，以此偿还位面诞育之恩，了却因果。”
“我不甘心。”
他荒谬的人生，他的万般磨难，皆源于祗，可最后，他还要感谢祗，还要偿还因果。
“阿曦，世间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明月环住元曦，额头靠在肩上，劝慰：
“你前世选择了第三条路，两败俱伤，祗回溯时光，重头再来，但祗本源枯竭，已无第二次机会，我不想你为这方世界陪葬，我想你走出去，踏遍苍穹寰宇，千年，万年，亘古长存，然后，等我……”
明月语气微顿，元曦握住明月纤细指节，哀声询问：
“阿月定会一起陪着我，对吗？”
“……对不起。”
“那，我去寻阿月。”
“……”
明月沉默，元曦不安，捻起青丝，巧手结发，良久，明月声音微哑：
“阿曦，这是你的世界，而我，存在于遥远的未来，此时，我尚未诞生，你我之缘，将我牵引至此，我终将归去……”
元曦指尖微顿，垂首，敛眉：“阿月诞生于何时？”
“遥远无垠，阿曦，我是亘古之时空长河，于万般机缘巧合之下而诞生的灵体，灵智初启，懵懂无知，我并不知道最初的岁月，阿曦，活下去，未来，我们终将重逢……重逢在属于你我共同的时光中，大道同行。”
“好，阿月，我一定活下去！”
元曦坚定保证，这一刻，他求生之盛，执念之深，甚至抹消了自他记忆觉醒、便隐约缠绕的自弃轻生之念。
“阿月，我定会来寻你的。”
“好。”明月轻笑：“阿曦想如何处置凌瑶？”
求生，便需取而代之，凌瑶是第一个要踢开的绊脚石。
“凌瑶受天地气运庇护，我无法抹杀她，但凡事皆有两极，她的降生，承载了世间太多的期望，只需稍微挑动命数，华丽堆砌的人生便会彻底崩毁。”
元曦看得清楚：
“我以天诛之力，划破了她的灵根之基，此生，修为止步元婴。”
气运之女，天运绵长，即使今生无长生丹辅助，亦有世界之钟爱，如今，依旧在闭关化神，但这一次，注定失败。
宗门大比，首名奖励，正是修复天诛的沉渊墨晶。
而随着元曦记忆觉醒，天诛已完全修复、苏醒，其本体承载着元曦前世之无尽杀戮与灭世业力，常人难以承受。
祇已陷入沉睡，而天地运转自有其规，绝非‘钟爱’二字便能无视规则，抹去天诛之伤。
“我要她，跌入谷底，然后，亲眼看看，她口中温良和睦的宗门，是否当真引人向往？”
既得利益者，总是痴妄障目的。
“好。”
……
故事沿着预定的轨迹行走，纪飞凤饱受屈辱磋磨，魔由心生，堕魔之祸，一触即发。
冬雪飘飞，寒气逼人。
凌瑶出关，半步化神境，气息萎靡，面容苍白，一时间，凌霄宗一片疑虑……
“我要让凌瑶撞破纪正则的龌龊事。”
元曦行动迅速，次日，凌瑶衣鬓微乱，重重摔落雪地，身前，是瞳孔猩红、魔息癫狂的纪飞凤。
“凌瑶，你去死！”
“纪妹妹，我不是……”
凌瑶翻身躲避，她本就因突破失败而伤重未愈，又不慎撞破污糟事，刺激纪飞凤堕魔，含怒一击！
凌瑶受尽凌霄宗宠爱，手持通行令，可自由通行宗门各地，包括各峰主殿密室。
“这般宠爱，本身就不合常理。”
世间修士，各有其秘，旁人涉足太多，干预太深，纵使一时忍耐，也终将酿成无边隐患。
比如此次，便是凌瑶因手持通行令，方才轻易踏足瓮中。
“阿曦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