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惠舒
“皇后娘娘?娘娘保重啊!”
众人齐拥而上,扶着气急晕眩的白皇后,一边打扇一边奉茶,生怕皇后有半点好歹。
数息,白皇后方才缓过神来,声音沙哑的吩咐:
“传御医,扶本宫坐下。”
“是,皇后娘娘。”
琼华院一片寂静,内眷们小心翼翼的侍奉白皇后,不敢发出半点响动。
明月混在人群中,作为小辈,同世子妃一起,在人群侧后方踮脚围观,小声嘀咕。
“秦妹妹,看来传言是真的。”
娇俏活泼的世子妃压低音量,凑在明月耳边,目光落在跪地坚定的周嫤舒身上。
“也未必是强求。”明月忆起树冠之上的听闻,略微垂眸,轻声道:
“但终有行事不妥之处。”
比如周嫤舒的婚约,比如王翰淼的推诿。
“秦妹妹,你我所见略同。”
世子妃顺从世俗的礼教,但并非愚昧无知之人,相反,世子妃文采斐然,聪慧明艳。
“惠舒郡主的确张扬肆意,不尊礼法,但正如皇后娘娘所言,若非皇室身份护佑,早已……”
世子妃不再多言,惠舒郡主的一切,皆是她自己的选择,旁人无需过多评论。
“杨姐姐所言极是。”
这片大陆,始终是封建王朝、男尊女卑的时代,王朝的统治者不允许特立独行的女子出现。
若周嫤舒无法立足时代的洪流,无法维护自身的安危,终将在时代中辗转沉沦,直至化为一抹灰色剪影。
此时,白发苍苍的太医,疾步迈入琼华院,跪地请安:
“老臣张仲景,叩见皇后娘娘,叩见……”
“不必多礼,给惠舒诊脉。”
白皇后打断请安,直直望着周嫤舒,她真希望一切只是一个恶劣至极的玩笑。
“是,老臣遵旨。”张仲景麻利的转身,直接开始诊脉。
良久,张仲景不断地擦着冷汗,嘴唇微颤,要死啦……今天怎么就是他当值啊?小命呀?!
张仲景犹豫不绝,直到白皇后开始催促,这才猛然叩首,道:
“惠舒郡主已有两个月身孕,请娘娘息怒。”
“孽障!”
白皇后冷声呵斥,张仲景可是最擅妇人科的太医,绝不会误诊小小喜脉。
“通禀陛下,将王翰淼押过来,张太医,谨言慎行。”
“是,老臣绝不妄言。”张仲景小心翼翼的试探着:
“老臣告退?”
“退下吧。”白皇后挥手,张仲景连忙爬起身,快速离开。
呜……老夫的小命保住了,赶紧走,赶紧走。
片刻,侍卫将王翰淼押入院内,跪在周嫤舒身侧,有些担忧的望向周嫤舒,但也不敢多言。
白皇后轻抚额头,这都是什么事啊?!
“王翰淼不敬本宫,庭杖五十,立刻行刑!”
周嫤舒乃宗室之女,不能擅自处置,但翰淼算什么东西?白皇后又补充道:
“就在这打!”
“皇后娘娘,我与三公子两情相悦,此事非他之过,求您宽恕。”
五十庭杖,会要王翰淼半条命的。
“罪臣叩谢皇后娘娘降罚。”此时,王翰淼到显得有几分担当,反而安抚周嫤舒道:
“郡主,此乃罪臣之过,郡主无需求情。”
又向白皇后叩首求情:
“皇后娘娘,郡主身怀六甲,体质虚弱,青石寒凉,请皇后娘娘开恩。”
白皇后闻言,望着周嫤舒愈发苍白的脸色,到底还是同意了,无论如何,女子有孕,都是值得呵护的。
宫人取出一只软垫,扶着周嫤舒重新跪好,等候处理。
同时,内宦拽起王翰淼,押上刑凳,开始行刑。
“咚咚锵……咚咚锵……”
内眷们虽手段精湛、心机深沉,但何曾直面如此血腥的场景?大多团扇遮颜,垂眸观足。
待五十庭杖完毕,王翰淼横趴在青石板上,半死不活。
也在此时,承平帝御前的德公公前来传令道:
“陛下口谕,庆王教女不严,罔顾礼法,杖二十,禁足三月,罚俸三年,废黜惠舒郡主封号,贬为庶人;
忠勤侯教子不严,冒犯皇威,着降为忠勤伯,杖五十,禁足三月,罚俸三年,静思己过,罢除王翰淼内廷侍卫之职,终身不得入朝为官;
赐婚庶人周氏与王翰淼合婚之喜,驱逐京都,永不得归,其子嗣三代不得入朝为官。
另:凤薇公主及笄之年,温婉贤良,秦氏子秦延决世出名门,才华横溢,堪为良配,宜结良缘,着赐婚凤薇公主驸马。”
德公公宣完口谕,向着白皇后道:
“陛下口谕,请皇后娘娘立刻驱逐庶人周氏夫妇离京,不得延误。”
“本宫谨遵陛下圣令,来人,将庶人周氏夫妇轰出宫廷,驱出京城。”
闻言,周嫤舒身子一软,直直摊在地上,怎么会……怎么会……
“不,皇后娘娘,我要见陛下,我要见父王,我要见母妃,我……”
“堵住她的嘴。”白皇后挥手,宫人即刻上前塞上一团手绢。
呜……呜……周嫤舒还在挣扎,王翰淼爬起身,一把搂住周嫤舒,轻声安抚:
“舒儿,莫动,夫君带你离开京城,我们一起抚养孩子,相伴白首。”
周嫤舒挣扎的动作猛然顿住,窝在王翰淼怀中不在多言,眼角流出缕缕清泪--
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皇权的威严,她是宗室之女,亦是臣子,皇权不容半丝违逆。
“草民领旨,叩谢陛下恩典,拜谢皇后娘娘恩典。”
随即,王翰淼扶着周嫤舒起身,半搂着人,一步一步迈出琼华院,消失在众人眼中。
德公公回去复命,白皇后疲惫的挥手:
“你们都散开吧,秋桂,扶本宫回宫。”
常嬷嬷躬身,扶着白皇后离去,众人方才渐渐散去,相互之间小声议论着。
“秦妹妹,他们离开京城,抛去身份,真能相守一生吗?”世子妃眼中迷茫不已。
“不知。”明月摇头,命运分支无数,谁也无法预料结局如何?但是……
“至少他们现在是甘愿的。”
“甘愿吗?”世子妃呢喃着,我也是甘愿的。
“杨姐姐,此事我们终是局外人,难以身临其境的考量。”
“也是,罢了,秦妹妹,我们去赏花吧。”
“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