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玉石
净鞭鸣响,尖利的宣唱声传来:
“陛下驾到!皇后娘娘驾到!淑贵妃娘娘驾到!”
“儿臣/臣妇/臣女/妾身参见陛下,陛下圣安;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金安;参见淑贵妃娘娘,娘娘吉祥。”
至于一众未通报的、贵妃以下的嫔妃,无需宗室女眷们参拜。
“免礼,平身。”
承平帝苍老浑厚的声音的响起,众人再度拜谢,方才起身落坐,皆保持着谦卑恭顺的姿态。
琼华院内一片寂静,片刻,承平帝眉眼微抬,侍奉身侧的德公公上前一步,传话道:
“陛下口谕,瑶池宴会,择宗室端庄大气、贤良淑德之女,入宫侍奉皇后娘娘身侧,祭天祈福。”
“儿臣/臣妾/臣妇/臣女/妾身谨遵陛下口谕。”众人再拜。
随即,承平帝饮下白皇后奉上的一盏酒水,便起身离席而去。
众人恭送,待承平帝身影彻底消失,白皇后方才示意众人落坐,解释道:
“陛下主持宗亲王爷们参加的沧海宴,我们女眷之间,自行烹茶作乐、赏花游园。”
此时,有宫女捧着托盘上前,为众赴宴女眷,包括陈茉儿等侧妃,各自奉上一串玉石项链。
明月同样得到一串,指尖抚着圆润的玉石,心中却是肯定了先前的猜测。
周氏皇族有着与外界联系的通道--
这种玉石,是元脉的伴生石,只存在于元气润泽的大陆。
清透、柔美、略带些许凉意,一旦接触灵武之气,便会泛起盈盈光泽,色彩多变,故多用于装饰房屋,展现自身品味,也有弱小位卑的凡人,将玉石佩于脖颈,利用玉石贪念灵武之气的特点,测试自身是否蕴含灵武之脉。
这种东西,绝不是这片大陆的产物,更不可能是古之遗留物。
毕竟,此物美丽而娇气,若一月内未接触灵武之气,便会自行暗淡崩毁。
这说明,一个月内,周氏皇族接触过外界之人。
算算时间,正是承平帝召集宗室进京的前夕。
众人接过项链,虽心中不明所以,但依然保持静默,宫廷之内,皇后面前,她们都是端庄规矩的哑巴。
待众人手中皆捧着玉石项链,白皇后开始发言:
“大周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当谢天地之福泽,故从你们之中择出有缘之人,随本宫一同登天梯、入仙台,祭天祈福。
此玉石,乃仙台供奉之物,待今日黄昏之时,玉石泛起荧光之女,则随本宫祭天祈福,你们都贴身带上吧。
祭天关乎大周国运,任何人不得借助遗失、躲避,否则,以欺君之罪论处。”
“儿臣/臣妾/臣妇/臣女/妾身不敢,谨遵皇后娘娘凤谕。”
赴宴的侧妃们侍奉主母佩戴好玉石项链,又抬手戴好自己的,直到确认在场女眷皆佩戴上玉石项链,白皇后方才露出一抹笑意,称赞安抚道:
“诸位皆是我皇室内眷,自然皆是端庄大气、贤良淑德之女,只待玉石择选缘分,便可随本宫祭天祈福。”
此话一出,女眷们心中畅快不已。
入京折腾至今,众人皆是心中莫名,难免郁气横生,若是为祭天祈福,折腾一番倒也无可厚非。
白皇后见众人眼神微暖,这才暗松一口气,这些人皆是宗室嫡妻,身后势力错综复杂,万不可得罪太过。
“传膳吧!”
白皇后抬手,不过片刻,宫人鱼贯而入,为众人奉上精致可口的膳食。
明月的桌上,摆放着汤菜饮品,陈茉儿立在身侧布菜--
也不知白皇后是有意还是无意,并未命宫人侍奉饮食。
作为大家闺秀,规矩礼仪,她又不能自己伸手夹菜,只得劳烦陈茉儿了。
明月悄然窥视,白皇后神色安然,淑贵妃面无表情,侍奉布菜的嫔妃动作僵硬,而没有侧妃侍奉的正妃身侧,倒是有状似自作主张想要讨好的小宫女侍奉。
哦,白皇后在同淑贵妃别矛头呢……后宫争宠、皇子夺权,一刻未曾停息。
两刻钟后,白皇后搁下玉筷,众人也连忙放下筷子,擦手漱口,宫人们快速撤下碗碟,奉上清茶。
至于陈茉儿等侧妃们,那是没饭吃的,除却必须的玉石项链,宫里是彻底将她们当作奴婢了。
“诸位若是困了,可招呼宫女引路,前去小憩片刻;若是无聊,也可自行赏花游玩,但唯有一条,不可离开琼华院。”
“是,臣妾/臣妇/臣女/妾身遵旨。”
“如此,诸位自便,本宫且去小憩片刻。”
白皇后年岁渐长,喜养生,每日必定午睡片刻,方才有精力处理宫务。
“儿臣/臣妾/臣妇/臣女/妾身恭送皇后娘娘,愿娘娘酣然入梦,精神抖擞。”
白皇后是提前佩戴了玉石的,荧光明亮,故而主持瑶池宴,亦可离开琼华院。
在众人的簇拥下,白皇后一脚正欲迈出琼华院。
然而,此时,鹅黄裙裳的少女匆匆而来,直直跪在白皇后面前,满脸坚定:
“皇后娘娘,惠舒与忠勤候府三公子两情相悦,求您赐婚,惠舒求您了。”
“惠舒?你……你荒唐!你是有婚约的呀!”
白皇后目光含怒,死死盯着周嫤舒,念及庆王府颜面,她都装作没注意到周嫤舒未参加宴会,准备稍后将人传到丹凤殿,亲自将玉石交给她了,结果……周嫤舒居然自己跳出来了,还如此的放肆。
“皇后娘娘,是惠舒对不起秦三公子,之后,惠舒必定亲至上阳,登门赔罪。”
“秦氏需要你赔罪吗?自古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与人私相授受,罔顾长辈订立的婚约,藐视皇家威仪,漠视秦氏颜面,若非你是天家之女,这一桩桩、一件件,足够将你永禁家庙,青灯古佛,了却残生。”
白皇后气恼至极,气周嫤舒的肆意张扬,言语不顾后果,执迷情爱,在满堂内眷面前,丢尽颜面。
“慧舒,你是喝醉了吧?立刻回庆王府,禁足三月。”
赶紧承认,刚才的话便当她酒后胡言,此事便罢了。
可惜,周嫤舒历来张扬,她是被宠坏的孩子,缺乏对皇权世族的清晰认知,并未顺梯而下:
“不,我没喝酒,我不能禁足。”说着,不顾白皇后铁青的脸,爆出惊天大雷:
“我怀孕了,是王翰淼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