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六章 好戏
“你来了。”
“怎么去了齐皇身边？”
“……？怎么不说话？”
朝暮隐在角落，浑身寒气，沉默不语，烛火下，素衣少女纤柔娇弱，矜持优雅，宛若一株人间富贵花。
“你想嫁五皇子？”
妗禾眼眸微敛，须臾，微微拨动灯芯，烛火愈发明亮摇曳：
“看来，我的演技很好。”
“太子权势愈重，陛下猜疑忧惧，半年前，陛下下令，从死士营调取三名八境宗师随行护卫，我便是其中一名。”
闻言，朝暮浑身回暖，解释起失踪缘由。
“如此，你不该来的。”
“我今夜休沐，半年，足够陛下略微信任，我们三人，如今形同暗卫，今晚是我第一次休沐。”
“齐皇心思莫测，你定要一切小心。”妗禾叮嘱。
“嗯，今日御书房，太子四皇子先后求娶，恰逢大公主爱女心切，入宫替淑嘉郡主求赐婚，陛下震怒，问责中宫教养失责，又恰好半路撞见前去中宫请安的六皇子，便一同带上了，你不必担心，陛下目前并无赐婚的打算。”
“我知。”妗禾神色淡漠：
“我尚未及笄，一切尚有变数，至于五皇子，宫闱诡秘，步步多劫，我需要皇后的庇护。”
身处齐宫旋涡，储位相争，利益纠缠，没有人是无辜的，五皇子也不例外。
“你今日很是俊俏。”
妗禾夸赞，她见过年幼的朝暮，但之后便一直包裹在黑袍中，今日再见，蓝衣宦侍，俊俏清冷，面颊略显稚嫩，但依稀可窥来日风采，不由喃喃低语：
“你若不是宦侍……”
“……你好好活着。”
朝暮隐在暗处，面颊微红，妗禾看不清他的面色，但这一次，朝暮离开的有些着急，听见了吗？可惜……
一场闹剧，散没于齐皇的高压下。
妗禾依旧日日请安，偶尔撞见太子与四皇子，两人表现得愈发露骨，而六皇子，或许皇后有叮嘱，已月余未曾得见。
初夏时节，中宫请安，皇后神色淡漠：
“陛下怜惜诸皇子年长，子嗣不丰，赐太子府侧妃一名，侍妾四名，已经入府，四皇子正妃已定，乃是太傅嫡长孙女林氏，端庄大气，贤良淑德，五皇子，同样赐正妃，为彰显天家兄弟情谊，一个月后，两人同时大婚。
妗禾，你久居宫中，难免烦闷，待大婚当日，且随本宫一同前去观礼。”
齐宫皇子大婚，有专门的燕喜殿，待新人大婚敬茶后，方才一同离宫，回返府中。
“是，妗禾遵命，谢娘娘恩典。”妗禾眉眼微垂，声音微颤：
“不知是哪家贵女，能得五殿下倾心？”
“你认识。”皇后眉眼微暗：“正是淑嘉郡主。”
“啊？！”妗禾猛然抬首，面露惊讶，随即又迅速低头：
“妗禾失礼，这辈分？”
“皇儿倾心，淑嘉到底是苏氏女，倒也无妨。”皇后咬牙解释，皇帝乱点鸳鸯谱，她能如何？
“是，妗禾恭贺娘娘喜得佳媳，妗禾告退。”
可真是一场好戏！
一个月，诸子争权，暗潮涌动，齐皇怒气酝酿，出手压制，亲自编排了一场好戏。
淑嘉郡主可不是个会认命的人，齐皇的外孙女与齐皇的皇子，侄女与皇舅，可真是……荒唐！
且待好戏登场！
……
婚礼当日，晨光微醺。
妗禾梳洗更衣，一袭橙黄夏裳，鬓簪朱钗步摇，团扇轻执，优雅大气，端庄得体，早早前往皇后中宫。
半晌，皇后现身，妆容肃穆，雍容华贵，浑身慈爱宽仁之息。
“妗禾拜见皇后娘娘，娘娘金安。”
“免礼，走吧！”
燕喜殿，帝后高居明堂，妗禾则坐在二公主身侧，眉眼低垂，沉默不语，她还有个仰慕五皇子的人设呢，戏不能忘。
片刻，喜乐轰鸣，新人入殿，祝福声声。
四皇子勉强扬起笑容，目光隐秘的落在妗禾身上，但妗禾眉眼微侧，落在同样勉强的五皇子身上。
也是，淑嘉郡主仰慕四皇子，京都人尽皆知，五皇子再活泼单纯，也会不高兴的，但齐皇赐婚，容不得异议。
至于新娘，朱红喜盖，面目遮挡，实在看不清喜怒。
两对新人，三拜礼成，送入洞房。
喜宴开始，妗禾慢悠悠地用膳，无视二公主满眼怒火，肆意找茬，二公主左侧，驸马正默默注视着前未婚妻，喝闷酒。
蓦然，二公主骤然起身，拽着驸马离去。
随即，皇后领着一众女眷前往殿内叙话，以彰恩德，而未婚小姐们，则允自由活动。
燕喜殿，为喜而生，风景优美，且紧邻御花园，小姐们自可轻快玩乐，赏花吟诗，观景游园。
妗禾久居深宫，无甚友人，参宴的贵女，也不耐结交质子公主，妗禾乐得自在，挑了一处隐秘假山，默默赏花。
可惜，赏花也不得安宁。
“殿下，您饶了臣吧……臣绝无异心，崔姑娘已经订婚，臣只是……只是恍神，绝非有意……”
“呵！过来，继续伺候本宫！”
二公主娇媚呼唤，郑同光蜷缩爬行，须臾，传来男女欢好之声，夹杂着二公主的嗤骂：
“郑同光，你念着崔氏女又如何？还不是躺在本宫身下……你是本宫的，这辈子都是，死，也只能死在本宫榻上！”
“殿下，臣……”
蓦然，微微凉意，带着妗禾闪入另外一处假山，是朝暮。
“二公主四境武者，先前情绪亢奋，待……之后，必定会察觉，你不能留在那里。”
“去时未留意，待发现时已不便离开。”
妗禾是真没注意到，金凤台内，她能发现朝暮，是朝暮未曾隐匿气息，但那两人皆是武者，早已习惯隐匿行迹。
苍武尚武，就连骄纵的公主、文采斐然的状元，甚至宫中的宫婢宦侍，都有些许武道，唯她，圈禁齐宫，半点不会。
“我教你习武。”
“我学不了。”
这不是朝暮第一次提出教习，但……哎！妗禾伸出指尖，抚上俊朗眉眼，遗憾惋惜，轻叹：
“我已豆蔻，及笄在即，可惜，你……”
“……你很惋惜？”朝暮抬手，压下妗禾作乱的指尖，眼眸微垂，神色莫测。
“快回去吧，莫要惹怒齐皇。”
妗禾避而不答，朝暮深深望了一眼妗禾，瞬间消失，妗禾收回视线，团扇遮颜，神情变幻莫测，迷茫遗憾。
她，注定回归珣国，朝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