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锋芒
启明三十六年，荆护卫年轻的勇士们外出历练。
归途中，遭遇残留的玄水兔袭击，荆保护了所有人，唯独他自己，在天阶玄水兔自爆之下，右臂粉碎。
临死的玄水兔发出血色信符，人族，开始出现在妖族的视线中。
“神女，我们能抵挡妖族的袭击吗？”
服下天阶塑骨丹、已经重塑右臂的荆，站在明月眼前，满身凝重。
妖魔的强大，代代根植于人族心中，三十余载，尚不足以彻底抹去曾经的阴影。
“荆，你要相信我们的族人。”
明月安慰，鼓励道：
“吾已重新布置启明新居灵阵，妖魔圣阶不出，则启明安好。”
妖魔两族互相制衡，圣阶势力相当，是不会轻易出动的。
比起刚刚学会咬人的人族，妖魔两族，依旧是对方的眼中钉、肉中刺。
“荆发誓，定抵御妖族，佑我启明。”
“好。”
……
启明三十七年，盛夏
人族天阶，于启明万里之外，第四次抵御妖族袭击，更是手刃黄沙蛇族黄忡妖王。
巨大的蛇头，高挂悬崖，是威慑，亦是宣告。
至岁末寒季，妖族再无袭击之举。
启明万里方圆，正式纳入人族领土。
“神女，丽要去侍奉阿姆了，丽会告诉阿姆，告诉长者们，人族崛起了。”
丽躺在柔软的兽皮上，唇角泛白，握着明月的手掌，诉说着临终的遗言：
“神女不必哀伤，丽的阿姆二十八载便已故去，而丽得神女恩赐，今岁已五十又六，丽甚至欢喜。”
“阿姆……”
“神女，阿姆会在遥远的天际，为您祈福，为人族祈福。”
月落，丽含笑而逝，明月将丽葬在启明故园，那里埋葬着无数战亡的勇士，庄重肃穆。
丽的离世，代表着少女灵的岁月彻底散去，留下的，是为人族而来的神女灵。
明月站在小小的石碑前，回忆着与丽相处的岁月，蓦然间，她想娘亲了。
“神女，阿姆已故，请您节哀。”
丽的孩子，启，已成为一名合格的人族勇士，半跪在墓前，安慰着明月。
“启，且安心，吾无事。”
明月只是遗憾，丽早年身为圣女，寿元耗损，凡人之身又无法服用延寿之物。
她等不到灵女现世，无法亲眼看到她期待幻想的人族盛世，也怀着对人族女子命运的隐忧，溘然长逝。
……
启明四十年，妖魔狂欢前夕
东南之地，万万里之遥，元气剧烈暴动，传至启明之地。
明月指尖轻扬，捻起一缕元气，道：
“荆，地阶秘境出世，召集勇士，即刻出发。”
地阶秘境，地阶及以下修者皆可入内。
“荆，此次，吾与你同去。”
“神女？”
荆不解，四十载光阴，神女从未离开启明半步，为何这一次？
“荆，启明已经有了自保的能力，吾担忧，此次妖魔会有圣阶现世。”
圣阶不能轻动，但若两族协商，同时行动一人呢？
人族击退妖族袭杀，妖族被曾经视为蝼蚁的人族挑衅，定会伺机反杀。
“荆定护卫神女安康。”
天阶灵船飞羽云船，在明月的操控下，载着人族三千勇士，驶向东南方向。
疾行七日，灵船稳稳停在半空。
前方，妖魔之气遮天蔽日。
果然，妖魔两位圣阶，达成协议，一同前来围杀人族。
明月抬手，指尖微扬，纯净灵气直直击入黝黑幕布，划出一条长长的银白光线。
轰然，幕布消散，露出玄黑羽翼的妖圣，魔角高昂的魔圣。
“阁下缘何阻吾道路？”
明月掐诀，随时准备战斗。
“圣阶？”妖圣皱眉。
“自然。”明月颔首。
“区区一人，杀之便是！”魔圣冷呵。
“魔圣可一试。”
明月话落，圣阶灵术—诛魔，瞬间击向魔圣，凛冽圣光，击断魔圣半只手掌。
诛魔镇妖，乃灵武人族先贤特意针对妖魔两族创造的圣阶灵术。
灵气纯净圣洁，天然克制妖魔之气，诛魔镇妖，亦是灵女仅有的两道绝杀灵术。
圣阶悟道，明月生而时空道圆满，红尘道已修至小成。
一入圣阶，即冠绝圣阶之境。
“蝼蚁，竟敢伤吾？还不助吾！”
魔气滚滚，妖气煞煞，席卷而来。
明月挥手，将飞羽云船扔至秘境入口，一跃而上，诛魔镇妖，空中灵光闪耀，战作一团。
三天三夜，飞沙走石，血染长空。
明月立于碎石之上，掌心交叠，身前，妖魔二圣半跪在地，羽翼残败，魔角断裂。
“吾名魔罗，汝何人？”
魔圣站起身，浑身寒气，胜败已定，他终于将明月放在同等的位置。
“吾名鸦炳。”妖圣同样自报其名。
“吾为人族神女灵。”
明月颔首，遥望秘境，人族尚需成长时间，她不能诛杀魔罗鸦炳，否则只会引来妖魔倾巢围剿。
秘境外，明月三圣沉默，秘境口，荆与妖魔天阶同样沉默。
圣阶战场落幕，天阶战斗亦同时罢手。
又七日，秘境开启，三族涌出。
明月挥手，卷起人族勇士，飘然而去。
明月离去，魔罗鸦炳异口同声：
“魔族儿郎听令，凡遇人族者，尽数诛杀！”
“妖族儿郎听令，凡遇人族者，尽数诛杀！”
“谨遵魔罗妖圣令！”
“谨遵鸦炳妖圣令！”
……
飞羽云船
“神女，启禀报，今岁妖魔狂欢已在秘境进行。”
荆站在明月身侧，略微伤怀：
“三千勇士，仅千人归。”
“荆，人族的崛起，需要鲜血的捍卫，此次秘境之行，我人族已彻底进入妖魔眼中。
妖魔会视人族为首敌，你需尽快晋入圣阶，人族需要圣阶勇士镇守。”
“神女，荆定不负神女期望。”
“好，吾不能对圣阶以下妖魔出手，人族的未来，需要我们共同奋进。”
如今妖魔相互制衡，又忌惮明月力敌二圣的实力，担心逼迫太过，将明月逼入对方阵营。
如此，方才维持着脆弱的平衡，即——
圣阶妖魔不会亲自出手，屠杀人族。
但若明月对圣阶以下妖魔出手，定会打破平衡，受到妖魔两族圣阶围剿，甚至累及人族。
“荆领命，谨遵神女之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