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七章 天外
“天外天……？！”
遵循古老的契约指引，明月迈入一片虚无之地，抬首遥望间，眸光凝滞，只见，万千道纹凝成一条条猩红锁链，交织缠绕，捆缚着半空中散发不详之息的黑棺，黝黑暗芒正源源不断地消融着道纹锁链……
而每一条道纹锁链，皆链接着一名气息强大而萎靡的三族修士，是的，明月在其中看到了魔族的踪迹。
“新人？哪家的？”
沙哑低沉的吼声，明月微微侧身，是一名盘膝垂首的老者，凶悍而危险。
“晚辈道一宗初华，拜见前辈。”
“道一宗的时空灵根？”
“是。”
“很好，东边。”
“多谢前辈指路，晚辈告退。”
明月俯身道谢，举步迈过各类奇山异景，屋舍宫殿，举目环顾，粗壮锁链凌空垂落，链接着每一个肉眼可见的生灵。
良久，明月停在一处山脚下，肖似太和峰，是道一宗的地盘。
“晚辈初华，求见上仙。”
话落，光影流转，明月蓦然落入一处大殿，大殿巍峨，威压雄厚，某一瞬间，明月仿佛回到了年幼入宗拜师之时。
这便是渡劫上仙之威吗？
“初华，汝可望见堕仙棺椁？”
“是。”
“甚好！”上仙赞赏，道：“吾已见过十方幻境，威能巧妙，汝之能，可否晋其为神器？”
“晚辈不知。”她未曾试过，无从知晓：
“上仙，琳琅位面，等价尚浅，无法承载神器降世。”
“天外天位于琳琅之外，虚空夹缝，空间动荡，天机蒙蔽，可承载一方神器降世。”上仙解释，又道：
“仙魔怨侣之困，岁岁难出，吾等观其现状，欲以神器困之，携飞升之力，将堕仙棺椁送回上界。”
原来如此。明月眉眼微颦，道：
“上界之力，难以预料，且寻常之物，恐难以困住棺椁。”
天外天，万千修士身化猩红锁链，方才捆缚棺椁，一件由下界锻造的神器，微薄之力，何以困住？
“……堕仙降世，侵蚀位面，百万年间，吾等尝试过诸般手段，意图湮灭，上一次，百人同祭，功败垂成，棺椁震动，一抹堕仙之力逸散而出，催化出太乙魔胎，祸乱世间，吾等困守于此，难知外事，以致生灵涂炭，山河破碎……”
天外天，涉及堕仙，危急位面，许进不许出，且消息不通，琳琅岁月，只能通过不断踏入的新人窥见些许风采。
琳琅位面，无从知晓天外天的情形，他们只能从遗留的魂灯中，窥见远行先辈的生死状况。
“岁月经年，吾等气血虚耗，修为褪减，然堕仙却在岁月蕴养中，修复己身，不断强盛，我们等不了了。”
“……”
明月垂眸，心中呼唤——
【祗，此为汝之目的？】
天机蒙蔽，但明月依旧能以时空之力沟通祗。
【是，吾之请，且将上界堕仙送离琳琅，吾之世界，无法承载堕仙之力，百万载光阴，已是吾之极限。】
【祗应知，琳琅位面，等阶薄弱，纵铸神器，亦无法困住堕仙棺椁。】
【以汝之时空灵根铸器，时空之力，盖压诸天，区区堕仙，自无力反抗。】
【……祗谋算精妙，然时空灵根乃吾之本源所化，岂可轻易舍去？琳琅于吾，不过一场红尘历练而已。】
【吾有三千法则，十方本源，待吾渡过此劫，允汝于法则源海一观。】
【好，契约达成。】
“此事尚在商议，汝初来天外天，诸事迷茫，且先退下，潜心修行，待来日，再行议定。”
“是，晚辈告退。”
……
“阿曦，许久不见。”
拜别上仙，离开山峰，明月一眼便望见等在前方的银袍青年，漫漫光阴，玉瑄风采依旧。
“阿月。”玉瑄伸手，两人相携漫步：
“天外天形势紧张，凡入此千年之内的新人，尚未沾染太多的堕仙之息，前辈命我们潜心修行，谋求进阶上仙之尊。”
天外天，棺椁高悬，三族修士久居于此，难免气息侵染，千年积累，修为止步不前。
“如此，我也要尽快闭关。”
明月握着玉瑄的手掌，千年为期，届时，无论修为几何，皆需身道纹锁链，捆缚棺椁，上仙也不例外。
“但我想先见见无双，阿曦可知十方幻境身在何处？”
“在岛上，我们可以直接去看。”
玉瑄牵着明月落入一座悬空岛，岛上蒲团林立，呈环状分布，岛屿中心，石桌垒砌，竖立着十方幻境，显示着幻境中的画面。
“此处乃议事之地，非要事无人前来，常年闲置，正适合安置十方幻境，供众人研究。”
“外界一日，境内一年，将近二十万载岁月，他们依旧执念难消？”
“我未曾关注。”
也是，只看玉瑄大乘圆满的修为，便知他这些年是何等的潜心苦修，岂会关注些微小事？
置身于天外天，前辈们关注着因堕仙之力催化而成的太乙魔胎，关注着时空剪影凝练而成的十方幻境，但对于仙魔怨侣的往事纠缠，恩怨情仇，确实无人在意。
不，或许姝颜会关注一二，但姝颜也是要闭关修行的。
“我进去看看。”
“好。”
……
十方幻境
仙山风景如画，上仙慈善温和，山崖间，少年无双寂渊，执剑修行，身法娴熟优雅，目光沧桑麻木。
“无双。”
明月悄然现身，眸光落在无双小腹间，那里，太乙魔胎历经岁月消磨，已然奄奄一息，湮灭在即。
时光长河，岁月漫漫，能够消磨一切生息邪戾，那么，如今，无双，你又思量如何呢？
“初华……”无双愣神，数息，灵剑蓦然滑落，神色莫测：
“初华！”
“一别经年，无双岁岁可好？”
“不好……”
“不好吗？”
明月望向同样愣神的寂渊，岁月蹉跎，寂渊亦憔悴了许多，消减了彼年三族对峙时，一往无前的张扬狂霸。
“不好！”无双强调。
“……昔年往事，今夕岁月悠长，可解心中执念痴缠？”明月神色淡漠：
“彼年海域，数次重启轮回，命运依旧走向曾经的结局，无奈之下，我们只得解除记忆屏障，让你们在千年万年岁月中，自行消弭恩怨痴缠，如今看来，成果斐然。”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