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赴宴
仲夏时节，承安侯府张灯结彩。
四小姐肖芸婷出阁，凤冠霞帔，嫁给了白氏相中了三品官家庶长子。
三朝回门，明月见到了面色憔悴的肖芸婷，庶子之媳，孝道压制，夫婿心思莫测，肖芸婷的日子并不好过。
而白氏，也终于为肖云依寻了一桩良缘——
文远侯府之事，白氏唯恐来日事发，直接放弃了文远侯府嫡幼子，转而挑了深受皇恩但爵位略低的永昌伯府嫡长子。
此子文武双全，声名远扬，洁身自好，是难得的好儿郎。
与此同时，明月收到了娘家钟氏的请帖。
嫡兄钟瑞彦高中，待下月授官之后，迎娶恩师之女柳氏为妻。
这位柳大儒，出身清流，乃是周氏姻亲，常居周氏族学授课，柳氏为其幼女，一直侍奉膝下，温婉孝顺，才华横溢。
她这嫡兄，倒是聘了位贤妻，只是不知嫡母周氏是否满意？
“小钟氏，程国公府老夫人六十寿诞，你随我前去贺寿。”
“是，母亲。”
承安侯府的次媳安氏常年卧病在床，兼之膝下嗣年幼，多数闭院修养，而庶媳钱氏，历来不受白氏待见——
算来算去，白氏只能带明月同行。
……
程国公府的寿诞，宾客盈门，花天锦地。
承安侯府只是其中一抹微小尘埃，白氏与明月，分别寻了相熟的夫人/少夫人闲谈，家长里短，子嗣后宅，打发时间。
待寿宴开始，各府女眷相继入座，明月与肖云依分列白氏两侧，宁静娴雅。
“母亲，您可是身体不适？儿媳扶您去客房歇息片刻。”
满席佳肴，白氏仅动了一筷子，做为孝顺儿媳，明月迅速做出反应，低声询问着。
“我无事。”白氏微微摇头，有些心不在焉：
“小钟氏，你看好依儿，切莫让她独自行动。”
“是，儿媳遵命。”
明月颔首，看来白氏是探到了什么消息，还是关于肖云依的，文远侯府之事？
片刻，明月坐在在客院屏风外，心中感慨：
白氏可真有先见之明。
她们谈话不过半刻钟，便有毛躁的丫鬟不慎打翻茶盏，污了肖云依浅色衣裙，实在失礼，只得起身离宴。
程国公府寿宴，规格极高，贵人云集，丫鬟是不能跟进来的。
而程国公府虽有使唤丫鬟，但更衣梳妆之事，委实难以信任，明月便从善如流的随着肖云依前来更衣。
“长嫂，我不会挽发。”
肖云依探出屏风，青丝垂落，满脸无奈，世家贵女，每一套衣服都搭配着适宜的朱钗发鬓，更衣则必须重新晚挽发。
明月起身，接过玉梳，示意肖云依落座，快速而轻巧的梳发挽鬓。
“六妹妹，可以了。”
明月将一枚玉钗簪好，镜中少女娇俏可爱，眼神纯澈，是受尽万般宠爱长大的娇娇美人。
“我们该回去了！”
肖云依更衣的房间，并非丫鬟指的那一间，而是明月随机挑选的，无论是何算计，不入局，自然万般皆空。
明月拉开房门，与肖云依衣并肩而行，蓦然，耳畔传来些微低吟喘息，肖云依脚步微顿：
“长嫂，好像有人？”
“无事，我们立刻离开。”明月拽起肖云依，疾步离开客院，叮嘱道：
“六妹妹，切记，你什么都没听到。”
肖云依深居闺阁，自是不懂，但她……还是知晓的，时下风气保守，又逢寿宴，这些事她们不该撞见。
“啊？……好的，长嫂。”
肖云依不懂，但她很听话，承安侯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长嫂总不会害她的。
待两人回到宴会，菜肴已经撤下，明月微微倾身，靠近白氏耳侧，禀告着客房之事，提议道：
“母亲，待寿宴结束，我们最好尽快离开，莫要耽搁。”
程国公府位尊，除非万不得已，她们无法也不能提前离开。
“嗯，冷静，回府再说。”
明月颔首，不再多言，肖云依感受到两人凝重的氛围，一脸端庄乖巧，眉目温和。
两刻钟后，寿宴终结，众人纷纷告辞，正待走出宴会厅，客院传来一声高亢尖叫，留住了即将离去的众人。
白氏紧紧握住肖云依的手掌，她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
程国公夫人面色铁青，但既然府中出事，就必须当面处理清楚，否则，她都能猜到贵妇们私下是如何的笑谈。
既如此，程国公夫人颔首，带着世子夫人向客院走去，身后跟着一群看热闹的夫人小姐们。
白氏其实不想看热闹，但众人都去，她不可能单独提出离开，那太显眼了。
待众人赶至客院，入目便是——
敞开的房门，榻上裹被痛哭的少女，衣襟松散的青年，满脸青黑，眼眶猩红。
整个场面气氛凝滞，直到：
“臣妇叩见齐王殿下，殿下万安。”
程国公夫人高声请安，众人如梦惊醒，连忙请安，眸光交汇间，是心中难掩的八卦之心。
当今天子子嗣单薄，三子一女，嫡长子宣王入道修行，断绝红尘，不涉朝政。
二公主淑禾早年远嫁鄞州世族联姻，少有归京之时。
三皇子齐王，四皇子晋王，皆是宫妃所出，年岁相仿，早已成婚育子，母族实力相当。
近年来，表面兄恭弟友，实则争斗白热化，此次，齐王欺辱臣女，可真是一个好大的把柄。
“程夫人，本王遭了算计，冒犯贵府千金，本王愿意纳二小姐为侧妃，定护二小姐一生荣华富贵，安度余生。”
“齐王殿下即是遭了算计，臣妇自会请夫君上书彻查，至于小女……”
程国公夫人语气微顿，随即厉声道：
“婚前失贞，不守女德，天家尊贵，我程府岂敢将此女嫁入天家？殿下无需担忧，臣妇自会赐下白绫一条，全了天家颜面，亦全了我程府百年清誉，来人，请二小姐回院。”
“程夫人，二小姐是无辜的，本王立刻进宫请旨，还请程夫人宽宥一二。”
齐王拦住嬷嬷，面色严肃，浑身冷气：
“此乃本王命令，自现在起，二小姐便是本王侧妃，程府不得伤其分毫。”
齐王凝视着众人，疾步离去，程夫人终是眼眶微红，强撑着送客：
“家门不幸，让诸位见笑了，还请诸位夫人念及程府颜面，切勿外传。”
“请夫人放心，我等告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