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锦芸
赏花游园，悠闲自在。
明月独坐凉亭，团扇轻摇，茶水点心，格外享受。
世子妃前去侍奉楚王妃小憩，陈茉儿寻了僻静之地暂歇，留她一人，独坐赏莲，也等着客人上门。
果然，不过片刻，有客自远方而来。
单薄瘦弱的身形，苍老疲惫的气质，裹挟着熟悉的气息，是那位重归现世的宗室女。
“锦芸拜见肃郡王妃娘娘，娘娘吉祥。”
“你是？”明月确实不知周锦芸的身份。
“锦芸是北河郡王七女，随母妃回京赴宴。”
北河郡王？明月指尖微叩，她想起来了--
北河郡王是先帝庶七子北王一脉，封地北州，后北王病逝，北王世子降爵袭位，是为北河郡王。
北河郡王才能平庸，生性风流，膝下子嗣众多，少有才华横溢者。
秦延晖的情报中，曾提及，北河郡王府唯有两人需要注意：
一是北河郡王妃不惑之年诞下的幼女--安婉县主周锦婉。
此女生得清婉俏丽，善解人意，广受北河男子爱戴，但同时，与安婉县主有所摩擦的女子，大多下场凄惨。
此女诡异，曾有秦氏男儿游学北河，无意撞见周锦婉城门施粥，竟对其情根深重，一副矢志不渝的模样。
可此人已有青梅竹马的未婚妻，两人感情甚笃。
后，随行书童见其神志恍惚，行事偏离本心，将其强行带出北河……
离开北河，此人竟又奇迹般的回复心神，并为自己的荒唐行为疑惑不已，连忙返回家族，至今都不敢迈出上阳半步。
一是北河郡王新宠妩侧妃。
此女出自青楼教坊之地，是一位妖娆妩媚的绝代佳人。
此女极善揣测人心，精于算计，又野心勃勃，攀附权势，算是北河郡王半个谋士。
如今又添了一人：
重生归来的第七女周锦芸。
此女熟知未来之事，满身癫狂怨气，与周锦婉因果纠缠，争斗之下，唯恐牵连他人。
“芸姑娘寻本妃，可是有事？”
周锦芸庶女之身，并无封号爵位，故以名字相称。
“锦芸心中疑惑，故想向郡王妃请教一二。”周锦芸恭敬行礼道。
“芸姑娘请说。”明月颔首，她看得出来，周锦芸是当真疑惑。
“锦芸身为庶女，人微言卑，一生受尽磋磨，然出生非锦芸之过，缘何需锦芸承担后果？”
前世瑶池宴，她受周锦婉磋磨折腾，险些累死在宴会中，是眼前的肃郡王妃，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便保住了她的性命，今生，她只想求一个答案，到底为什么？
“因为弱小，亦因为权利。”明月目光幽幽：
“因为女子体质纤弱，难抵男子武力胁迫，亦因女子无权无势，只能被动遵守男子订立的规则，沦为男子的附庸。”
“如何能够改变？”周锦芸追问。
“体质纤弱便修武强身，无权无势便夺权掌位。”
上古神女灵让女子获得修行自保的武力，灵武内乱让灵女获得平等的权利。
鲜血铺就的争斗，形成如今灵武大陆，灵女武者相互扶持、相互尊重的人族格局。
“郡王妃……”
“嘘……有人来了。”明月话落的下一刻，宫人自小径深处疾步而来。
“奴婢参见肃郡王妃，皇后娘娘有令，请贵人立刻前往霓裳台。”
“请本妃一人？”
霓裳台，是琼华院内表演歌舞才艺的高台，皇后怎会叫她前去？
“不是，皇后娘娘请所有参会贵人尽数前往，奴婢奉命通知贵人。”宫人的话，解了明月的疑惑。
“如此，本妃知晓，你退下吧。”明月挥手。
“是，奴婢告退。”
宫人快速告退，明月略微侧身道：
“芸姑娘，无论你有何想法，且三思而后行。”
机缘难得，若能积攒功德，定能更上一步，且看周锦芸的选择。
“是，锦芸拜谢娘娘指点，恭送娘娘。”
周锦芸俯身恭送，直到明月的背影消失在小径尽头，方才起身，向着另一方向走去。
北河郡王妃正在小憩，此时，她需赶去侍奉北河郡王妃起身。
明月越过竹林，迈步花丛小径，行至假山深处，微微叩响，数息，陈茉儿疾步而现。
“郡王妃。”
“嗯，皇后传召，随本殿走吧。”
宫人是不会通知侧妃的，但侧妃们又必须去，这等于将侧妃的性命交到主母手中。
毕竟，不遵皇后谕令，等同抗旨。
“是，娘娘请。”
……
霓裳台，奢华宽阔。
明月抵达时，白皇后满脸青黑的坐着。
台上，一名衣着简朴的女子跪着，台下，众人一派沉默的站着。
这场景，似曾相识啊……简直是先前惠舒郡主一事的翻版。
明月默默站在人群后面，身侧，是一名梳着飞凤鬓的温婉妇人，见明月靠近，眉眼温和的介绍自己：
“妾身福康长公主府勇毅侯世子妃黄氏，不知娘娘如何称呼？”
福康长公主，承平帝胞妹，下降勇毅侯府，诞一子，即如今的勇毅侯。
按辈分，黄氏为堂嫂，然黄氏乃公主下降之外姓宗亲，肃郡王妃为天家之妇，君臣有别，论国礼。
“本妃乃宁王府肃郡王妃。”
“妾身拜见肃郡王妃娘娘。”黄氏俯身拜见，明月颔首，伸手将人扶起。
“世子妃无需多礼，不知台上何人？因何在此罚跪？”明月目光落在霓裳台上。
“妾身初至，不识台上之女，仅听闻一言半语，似是台上之女失仪，被罚跪在此。”黄氏谨慎推测。
明月微微颦眉，皇后既将人尽数传来，必定不会如此简单。
但面上依旧一片温良谦恭，安静肃立着。
片刻，人群齐聚，场内反而愈发寂静，明月也顺势走到宁王妃身侧，做足肃郡王妃应有的礼仪。
“母妃可识得台上之人？”
黄氏不识得，只能说明那女子，身份足够高贵或足够卑微。
“那是齐王府的金庶妃。”
齐王，乃承平帝庶出三子，喜文，追随宁王左右，也是如此，宁王妃才会识得齐王府庶妃。
“金庶妃？瑶池宴不是只准侧妃同行吗？”
此乃皇室惯例，侧妃属于皇室之人，可充作侍婢，但庶妃侍妾之流，是绝不允许踏足皇宫的，。
“的确如此，但事有例外。”宁王妃微微摇头，面色复杂。
“请母妃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