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八章 议定
“是。”
“……呵呵!初华,你真不愧道一宗天骄之名,我的人生,便由你如此荒谬禁锢吗?!”
“无双,仙魔怨侣,涂炭生灵,太乙魔胎,承堕仙之力催化,一旦降生,恐琳琅天寿难存。”明月眸光淡漠:
“世事纷杂,岂可尽如人意?”
“所以,我便成了牺牲品?!我只是倾慕一人,孕育一子,我何错之有?!”
“立场之别,种族之战,无关对错。”明月垂眸,沉声:
“无双,你年少久承教上仙门下,习得百般经典,当知生而为人,人族是你永恒的立场,妄而改之,必遭天谴。”
“我……”
“或许彼世年华,人族卑劣者伤你至深,然人族亿万万子民,自有纯善仁心者,岂有尽数陪葬之理?更何况,若你当真如此认为自己毫无过错,天晟元年,你又缘何与即将诞生的太乙魔胎同归于尽?”
十方幻境的漫漫光阴,唤回了无双寂渊于琳琅数十世轮回的全部记忆,那些爱恨情仇,岁月痴缠。
“人族……”无双喃喃低语:
“虽有卑劣者,亦有良善者,我……不想杀,琳琅,养我,也无过,我……可是,我真的好累!好痛苦!”
“无双……”明月轻叹:
“万丈红尘,数十世轮回,二十万载光阴,世事轮转,几度韶华,你何需执念那区区百年光阴?未来自有华美长歌。”
“未来?我还有未来?”
“祗仁爱世人,无双亦是祗之子民,岂会因小小岔路便抛弃你呢?”
于祗而言,善恶正邪,从无绝对的定数,在祗的眼中,无双的人生,不过是一场劫数,一场因堕仙降临而纠缠的劫数。
“是吗……?”
“是。”
“……我去见见师尊。”
无双垂眸,御风而去,从头到尾,无双的视线都未落到过寂渊身上。
“本君只觉遗憾。”
寂渊望着无双离去的方向,指节青白,声音沙哑:
“当年,到底太过年少,修为低微,心智浅薄,受制于人,以致我与无双,两相生怨,同归于尽,更是执念横生,痴缠难解,待今朝,本君居尊位,却也无力回天,我与她,生不逢时,但我不甘心!我一定要得圆满!”
“十方幻境,你有很多机会,但始终无果。”明月侧身,遥望天际:
“更何况,修士的人生,漫长而纷争,又何为圆满?纵了却今日之劫,安之来日不会重蹈覆辙?”
“……外界,如何了?”
“三族议和,魔族居海域,共立三族学院,同堂共学,琳琅有望迎来盛世和平之日。”此事无需隐瞒。
“此地,乃天外天。”
古老的至高契约,平等的召唤三族大乘修士,寂渊必然是收到契约召唤的。
“天外天……无双未入大乘,送她走吧!”
“天外天,许进不许出,无人能够破例,既入此地,便是缘法,除非……”天外天破碎,误入者或可离去。
“缘法?呵呵!”
……
“阿月,如何?”
“无双已经冷静思虑未来,寂渊开始接受无缘的命途,而太乙魔胎,岁月漫漫,湮灭在即。”
天外天的环境,半神器的隔绝,太乙魔胎难以吸纳养料成长,时至今夕,依旧一息尚存,已经是极度顽强的生命力。
但同时,也从侧面印证了堕仙的强盛,不可力敌,恐怕,唯有送回上界,但,铸器之材……
仅时空灵根,远远不足。
“如此,阿月,便让他们自行等候,我们该回去了,千年光阴,弹指而过。”
“好。”
……
天外天,第五百年。
钟鸣九响,悬空岛议事,明月玉瑄抵达之时,人影密集,锁链凌空,静默诡异,其中还有许多熟悉的故人。
墨淞,簌妍,紫阳,剑啸,姝颜,清欢,观渡……
最上方,是三尊凛若冰霜的身影,人族上仙,妖族妖帝,魔族魔皇,须臾,传来上仙浑厚语调:
“堕仙愈发强盛,道纹锁链不断消融,棺椁镇封难以维持,天外天崩毁在即,我们必须尽快送走棺椁,否则,恐琳琅危矣!”
“为今之计,唯有铸器,铸神器,强行困住棺椁,然后,携神器飞升上界,如此,危机方解。”
“然,堕仙之力,玄妙莫测,神器难铸,需诸位小友协同共力,以策万全。”
上仙的提议,无人有异议,毕竟堕仙之祸,近在眼前,天外天的岁月,众人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如此,初华小友,且将十方幻境之人放出来。”
闻言,明月挥手,十方幻境灵光璀璨,须臾,两道身影屹立眼前,正是回归肉身的无双寂渊两人。
突然归来,两人皆是神色淡漠,眸光沧桑,幻境中,自明月离去,又是十八万载光阴,再多的恩怨情仇,也终是零落飘散,成为历史的一角。
明月抬眸,这一次,太乙魔胎已悄然淹没痕迹,这个纠缠琳琅的噩梦,终于彻底湮灭了。
“两位小友,且入座。”
上仙吩咐,无双两人垂眸听命,各自入座,明月指尖微掐,两人之间的红线,似断非断,一切,且看来日。
“十方幻境,半神之器,困魂无恙,吾欲以此为基,另添薪柴,晋其为神器,以此困住堕仙棺椁,送回上界。”
“请上仙吩咐。”
……
“姝颜,能再次见到你,我很高兴。”
青竹小院,三人重逢,茶香袅袅,无双倚在窗边,望着高悬棺椁,唇角微扬,眸光幽幽。
“无双,不想笑就别笑。”姝颜最善察言观色:
“当日的计划,是我提议的,你若心绪难解,我向你陪罪,但当时的情况,这是最好的选择。”
“是啊……”无双收敛笑容,回眸:
“谢谢你,姝颜。”
“那你,还喜欢寂渊吗?”
“我不知道。”无双摇头,迷茫:
“我与他,携带着故往轮回的记忆,在重逢的百年时光中,走过太多太多遍,有时,我们身在其中,有时,我们是命运的旁观者,我心绪难安,岁岁难平,但,时至今日,我已理不清对寂渊的感情……”
“那便别想了,活下去,总会明白的。”姝颜规劝:
“无论如何,无双,我希望你活下去。”
“可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