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一章 恩怨
“魔族血脉，以上位者操控下位者，那一夜，有魔皇分魂降临，附身于寂渊体内，行弑杀之事。”
若非渡劫境魔皇，又怎能避开上仙视线呢？
“示威。”
“对，示威。”明月轻叹：
“故，动手的是寂渊之躯，死的是妖族一行，身为枕边人的无双却安然无恙。”
魔皇示威，警示人族，不得擅自插手妖魔之争。
“事情本该以寂渊之命而终结，但无双私放寂渊，上仙追击而去，匆忙之下，不慎中了魔族圈套，重伤而归。”
“那定会惹怒人族。”
先前未伤人族，魔皇示威，人族自会思量是否插手？但上仙重伤，挑衅太过，人族一定会报复回去。
“是，但上仙心神不宁，魔皇绝不会放过此次机会。”
能够重创人族上仙的机会，少之又少，魔不会轻易放过，甚至不惜篡改最初的谋划，促使人族提前加入战场。
无双寂渊，皆是上仙爱徒，依当时的情况，寂渊之罪，无可商榷，那便抓回寂渊，保全无双，但，世事终究难如人意。
上仙重伤而归，匆忙闭关，无双的境遇更是跌入谷底。
“哎！”姝颜轻叹：“寂渊去了何处？”
水镜中，道尽无双的艰辛困苦，染尽世间风尘沧桑，但三族混战，二十载血雨腥风，寂渊从无半分踪影。
“弱小即原罪。”
明月指尖微扬，露出三族战场上，猩红疯癫的身影：
“寂渊逃出仙山，撞入魔皇手中，魔皇以其为饵，围杀上仙，之后随手将寂渊扔入魔窟深处，魔气灌体，修为猛增，但过于暴戾的魔息冲击识海，意识混沌，记忆破碎……
无双的二十载，寂渊意识迷离，是魔族最称手的工具，待寂渊终于寻回意识，一切早已堕入无可挽回的深渊。”
“若仅是如此，终非本意，尚可挽回。”姝颜辩解。
“姝颜……”明月面露悲悯：
“少年无双的时代，魔族血脉更加纯正，魔气更为暴戾，半魔的孕育，需要魔族不断灌输魔气魔血，以减缓魔胎对母体的侵蚀吞噬，而无双，独自孕育的二十年，她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
世人捧高踩低，曾经的无双，力压万千天骄，如今，自然有卑劣者落井下石，欲将她踩入泥底，偏偏她的身体饱受魔胎侵蚀，修为衰减，只能避而再避，但卑劣者的恶意永不消减。
第二十一年，他们将无双逼入了极乐城……
百日，待寂渊寻来之时，无双已经疯癫，彻底堕魔。
堕魔之劫，无可挽回，哪怕寂渊屠尽极乐城，杀尽卑劣者，但无双的人生，终究是彻底毁了……”
“极乐……”姝颜喃喃低语：
“无双长于最正道清雅的仙山，承的是忠贞守序的教养，心有所慕，念念不忘，二十年的挣扎磋磨，极乐城的奢靡荒淫，成为了压垮她心神的最后一根稻草，心神失守，沦为堕魔……”
“我们只是岁月的旁观者。”
所以，我们可以理智看待问题，但当时，无双是私放魔族的罪人，是牵累上仙重伤的孽徒，是自甘堕落的人族天骄……
“之后呢？”
“之后啊……无双堕魔，修为大增，心性癫狂，寂渊伴在身侧，任其发泄杀戮，直到二十七年后，上仙出关，强行唤回无双的神智，那一瞬间，无双近乎崩溃，心头也终于染上了一抹怨……
怨世事磋磨，怨人心难测，怨极乐之夜，怨寂渊归来已晚、又放纵杀戮，或许，还怨上仙为何唤醒她？”
“额……人性迁怒，正常。”
“但更怨的，必是她自己。”
明月眉眼微抬，水镜中，沧桑阴郁的少女，悔恨交加，跪在上仙面前，祈求着。
“无双自愿回归仙山，受九天雷刑，灰飞烟灭，以赎其罪。”明月眉眼微颦，重复着画中的祈求，但：
“上仙亦念及无双年少，且腹中怀有子嗣，驳回无双请求，只道无双罪不至死，即日押回仙山，终身幽禁思过崖。”
“罚轻了！”姝颜猛摇团扇：
“按罪业，当从无双自请之罚，上仙终究不忍心。”
“人之常情。”明月继续拨动水镜，画面随之流转，露出魔窟一角：
“无双自愿受罚，但寂渊不甘心，却也无法从上仙手中带走无双，最终，只能留下足够的魔气魔血，蕴养魔胎，随即，便回到了魔窟，不顾后果的吸纳魔气，深陷三族战场，不断吞噬两族气血，总之，更疯了。”
“寂渊想入仙山带走无双。”
“是，但出了意外。”
明月抬手一挥，仙山血流成河，寂渊站在山顶，魔爪深深刺入上仙丹田，穿胸而过，露出猩红血爪。
“寂渊的修为，魔气冲击，气血怨煞，强行堆砌，心性愈发偏颇，无双是他唯一的执念，仙山的不断阻拦，最初他尚且周旋一二，但魔性癫狂，怒气积累到某一临界点，终于，伸出魔爪……”
“上仙……”
“上仙出关，但昔日之伤并未痊愈，而且，上仙顾及仙山弟子，但寂渊百无禁忌，终究是仙山染血，无可挽回。”
“……这下，昔日爱侣，彻底分崩离析了。”
“是，无双挚爱寂渊，但她对仙山、对上仙的感情，同样无可比拟，她本想一生恕罪，但仙山因她覆灭，她绝不可能苟活世间，她与寂渊之间，无人叛情，但终究走向兰因絮果。”
无双的滔天怨恨，寂渊的哀求强留，三年纠缠，魔胎即将降世，无双终于等到了时机……
鸳鸯交颈，肌肤相亲，雪亮利刃，直直刺入寂渊丹府，探出猩红血刃，寂渊眉眼微颦，握住血刃，满眼伤怀：
“无双，我们究竟是如何走到今天的地步？”
“不重要了……”无双抚上寂渊眉眼：
“寂渊，世事难解，恩怨难消，今生，我取你性命，告慰仙山故土，愿你我生生世世，岁岁年年，永不相逢，永不为缘，命格相错，再无相见之缘。”
“不！”寂渊猛然拽出血刃，刺入无双体内，偏执疯狂：
“无双，你我同日而死，我发誓，来日，你我命格纠缠，生生世世，岁岁年年，结侣为夫妻，良缘永缔，长生永伴。”
“不，不要！”
“无双，我会在轮回等你！”
“寂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