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惠鸾
“秦大公子，你执意要见本殿，所为何事？”
桃花树下，花瓣纷飞，明月玉瑄携手共席，对面，是青衣淡雅的秦延晖。
“肃郡王妃病故，秦氏彻底摆脱欺君之罪，晖代上阳秦氏阖族拜谢秦姑娘之恩。”
秦延晖举杯敬酒，明月神色平静，微抿清酒，道：
“秦大小姐相救之恩，本殿理当结草衔环以报，因果相牵，无需言谢。”
“纵使如此，晖亦当谢之。”秦延晖面露感激之色，起身，再次拱手致礼，道：
“关于大妹妹的去向，秦氏本毫无头绪，但魏氏大婚，宣告天下，秦氏便有了新的猜测。
今日晖冒昧打扰，欲向秦姑娘请教一事，万请秦姑娘指教一二。”
“秦大公子无需多礼，且说。”
念在今生，与玉瑄初见于秦氏宅院，解一惑，自是可以的。
“此乃大妹妹遗留府中之物，请秦姑娘探看一二。”
秦延晖从袖中取出一只精致玉瓶，打开，馥郁药香扑鼻而来……
明月眉眼微敛，药香中浮动着熟悉的灵气之息，浅薄、微弱，仅适合凡人服用的不入品丹丸。
“是灵气。”明月断定：
“秦大小姐定是福源滔天，机缘加身，早已离了此片大陆。”
药香之间，飘遥的灵气，带着不属于这片天地的气息，以及崭新的岁月痕迹。
这瓶丹丸，炼制而成，未及三月。
“果然如此。”秦延晖目光惆怅，苦笑道：
“或许大妹妹在府中，的确不够欢乐，以致于她独自离家，未曾留下只言片语。”
明月不语，她不曾见过秦惠鸾，亦不会对秦惠鸾的言行做出任何评价。
“大妹妹生而体弱，久居深闺，单纯柔善。
两年前，大妹妹及笄，圣旨赐婚肃郡王，大妹妹闻其不良于行，少女怀春，难免心情烦闷，至数月，又问肃郡王纳侧妃一事，更是郁结于心，心脉衰微，呈重病缠身之态。
母亲心怜之，便带着大妹妹离府上香，踏青游玩……
然落日黄昏，母亲匆忙回府，言大妹妹入山赏花，再未归来。
顾及大妹妹的名声，秦氏只能暗中搜寻，然一连三日，大妹妹依旧了无音讯，而母亲更是愧疚自责，日夜跪居佛堂祈福，惟愿大妹妹早日归来……
至少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四日，第五日，第六日……
第七日凌晨，天光未明之时，大妹妹自行的回到府中……
母亲喜极而泣，痛哭流涕，接连高烧昏迷三日，方才缓过神来。
而我们，每次询问大妹妹失踪的去向，大妹妹便沉默不语，久而久之，便默契的不再提及此事。
之后一年间，大妹妹身体逐渐康健，精神饱满，面色红润，身体已然彻底痊愈。
直到婚期临近，大妹妹面色平静的更衣梳妆，上车离府。”
“然后，行路途中秦大小姐救下了本殿，李代桃僵……”
明月神色淡漠，不再多言，但世族之强盛，乃民心拱卫，这般明晃晃的欺君，也难以全身而退吧？
秦延晖沉默一瞬，勉强解释道：
“大妹妹年幼，常年养于闺中……”
气氛略微凝滞，秦延晖眼眸微阖，随即抬眸道：
“秦姑娘，大妹妹的世界，晖可能前去？”
“去寻人？寻之作何？”明月有些好奇。
“是，父亲有令，大妹妹不念父母生养之恩，不顾家族护佑之德，抛家弃族，不堪为秦氏女，故命晖亲自送上断亲除族书，废其秦姓，与大妹妹恩断义绝，永不再纳之。”
明月眉眼微敛，轻抚团扇，道：
“秦大公子，你认为，此事上阳秦氏可有过？”
“或有？”秦延晖有些犹疑，但随之面色坚定：
“但世族儿女，婚姻之事，本为联姻，人尽如此，非大妹妹一人也。
且，上至天子列侯，下至寒门庶人，皆有其恼，皆承其责，皆受其怨，此为世之生存法则。
秦姑娘，或许上阳秦氏之规与秦姑娘本族相异甚多，然世之环境不同，人之规仪自有不同，岂可一概而论之？”
“确实。”明月很认同秦延晖的话，侧眸望向玉瑄，道：
“待来日，上阳秦氏秦延晖，可随同之。”
明月与上阳秦氏缘尽，但她欣赏秦延晖的品性，也想看看秦氏兄妹置身那波澜壮阔的世界，最终会走向何方？
故而，她不介意将人送到龙渊大陆。
“好，我会告知父亲。”
秦延晖静静听着，直到玉瑄起身，道：
“秦兄，且随曦回返魏氏。”
秦延晖的万般疑惑，他自会酌情告知。
“好，秦姑娘，多有打扰，晖告辞。”
“明月，我先回魏氏。”
待两人的背影彻底消失，玲珑悄然现身：
“主人，前往龙渊大陆之人，已全部宣告死亡。”
“皇后呢？”皇后乃一国之母，岂可轻易死亡？
“皇室宣布，因肃郡王夫妇接连离世，皇后悲伤过度，为免睹物伤情，已自请离宫，为国祈福。”
“很好的借口。”明月赞同皇室的处置，并吩咐道：
“继续挑拨添火，务必不能让皇族之人前来云州，也不得让皇室宣布皇后薨逝。”
皇后薨逝，乃国丧，禁婚嫁，明月不在乎，但魏氏还要生活在大周国土之上。
“是，主人。”
……
承平四十八年
六月一十八日，寅时初
秦府红绸飘扬，红灯高挂，繁花锦绣，灼灼风华。
院内，明月端坐梳妆台前，红衣惊华，明艳绚丽，身后，玲珑捧冠，琉璃梳妆。
身前，喜娘正喋喋不休：
“主家大喜，奴家再与您说一说大婚仪程：
主家需在破晓之时，乘花轿入郎君府中，接受郎君亲友考验，待金乌高悬天际之时，与郎君在郎君府中拜堂，共用午食，撒下喜礼，待郎君府中锣鼓齐鸣，发嫁新婿……
主家扶郎君离府，共乘花轿，游城共庆，返归府中，再拜高堂，共用晚食，撒帐合衾……
待次日，携郎君回门奉礼，午时三刻归府，自此婚仪完成。”
“本殿知晓，赏！”
“奴家拜谢主家，恭祝主家吉祥如意，夫妻和顺，白头偕老。”
“主人，梳妆完成，吉时已至。”
明月抬眸，端庄大气的新娘，唇角勾起一抹唯美的弧度，美极！艳极！
“走！”明月颔首。
“是，请新娘出府，迎新郎！”
“请新娘出府，迎新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