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 太子
三朝回门，花好月圆。
族老见证，产业交割，五房正式分家，搬出公府别居，周姨娘亦随五房一同离府——
至于肖芸婷的婚事，哪怕做为肖芸婷的生母，也没有资格插手半分，只能来日做为客人，入府参宴。
五房离府半月后，肖芸婷另嫁，凤冠霞帔，八台大桥，走向她自己选择的新家。
七日后，肖芸婷随新夫外任离京，彻底远离京都岁月。
至此，安国公府中仅有四个主子，四个姨娘，愈发安静了。
冬雪初降时，明月收到宫中圣旨，命肖承泽入宫，为四皇子伴读，同时，晋钟惠琪为正四品美人。
“泽儿，入宫伴读，乃是天家恩典，四皇子殿下虽是你的表弟，但君臣有别，你需谨守宫规，恪守礼仪，切不可依仗血缘之亲而逾越君臣本分，宫廷深深，我儿当每日三省吾身。”
“是，孩儿谨遵母亲教诲。”
明月拢着手炉，望着肖承泽离去的背影，眸光微叹，但愿他是真的听懂了。
肖承泽与四皇子相隔五岁，本不是伴读最佳人选，只是，五年来，齐王晋王争斗不休，贪婪自傲，朝中党争激烈，朝堂动乱，而陛下已然年迈，恐是起了培养四皇子之心。
只是四皇子母族势弱，钟氏后继无人，还曾投效晋王——
虽自四皇子出生后，钟文启逐渐淡出晋王党羽，但陛下可不会轻易揭过，就从五年来，钟文启依旧领着从四品官职，便可窥见一二。
余下姻亲中，唯有安国公府尚可培养，也就有了肖承泽入宫之事。
至于钟惠瑶的夫家，正是文远侯府嫡幼子，明月微微摇头，难以言说也。
少年的确是风仪无双的好儿郎，然儿郎心性逍遥，唯爱万里山河、风光无限，一年十二月，唯岁除上元可见其身影。
钟惠瑶常年独守空房，但要说过不好，又称不上——
婆母慈爱，长嫂贤良，夫君逍遥，绝无二色，膝下更是抚育着嫡长子，就连周氏，也说不出女儿受到了苛待。
只要钟惠瑶心绪开阔，自然安稳一生，只是……哎！凡人一生短暂，芳华女儿，岂不慕蓝颜？
金风院内，明月也只能宽慰周氏：
“母亲，我们女子，求的便是安稳，是中馈，是子嗣，只要七妹妹放宽心，日子定能花开满园。”
“五姑娘，同为女子，你应明白瑶儿的寂寞，母亲担心她。”
“母亲，昔年文远侯府登门提亲，便道过七妹夫的喜好，是您同意七妹妹出阁的，如今……女儿别无他法。”
其实，此事，她与周氏皆无计策，这种行为，甚至称不上冷落，毕竟对方是平等的对待所有人。
“哎！瑶儿……”周氏眉眼轻叹，甚是无奈，又咬牙道：
“你兄长二十有八，至今膝下空虚，依旧不愿纳妾……待来年，若依旧无嗣，就算彦儿怨我，也必须诞下子嗣……彦儿是钟氏宗子，延续血脉是他的责任……”
“请母亲慎思。”明月规劝。
“五姑娘……罢了，你回罢！”
周氏挥手，安国公府子嗣繁茂，她同五姑娘说不清，还是别说了。
回到安国公府，明月望着窗外皑皑白雪，提笔绘画，身侧幼学女童牵着垂髫稚女，围坐桌前，小雪狐卧在裙角，酣然入睡，明月唇角扬起一抹浅笑，这般生活，甚美。
……
春风送暖，百花争艳
又是五载光阴逝，少年意气风发，文采斐然，少女豆蔻芳华，活泼娇俏。
明月倚在窗边，望着院外结伴离去的两人，眸中满是欣喜，十二载光阴，两只小幼崽长大了。
明月身前搁着各色名帖，皆是邀她参加赏花宴的，宗室王亲、勋爵世族，皆在其中。
至于原因——
三年前，齐王发动宫变，胁迫陛下禅位，晋王入宫救驾，却也同样威逼君父，被早已窥知迹象的陛下双双拿下，废黜王位，终身幽禁，妻妾子女随同，麾下势力尽数诛灭。
那一日，京都血流成河，朝堂风气清肃。
次月，陛下册四皇子为储君，迁居东宫，而钟惠琪亦母凭子贵，越级晋封为九嫔之首昭仪娘娘。
为太子计，钟惠琪的生母香姨娘一族也终于得到了平反，香姨娘得以抬为良妾。
身为太子母族，钟氏本能乘风而起，但无奈，钟文启曾投效晋王，陛下不曾问罪已是宽仁，加官进爵是别想了。
久而久之，京都众人便窥得陛下态度，对钟氏减了几分热情，转而同安国公府来往。
毕竟肖承泽乃太子伴读，亦是太子表兄，身负国公爵位，少年天骄，前程似锦，多好的女婿人选啊！
只是，十五岁的少年，婚事不急，她目前最重要的是筹备肖嘉绮的婚事——
明月本心是不急的，只是皇后娘娘撮合，谢氏宗子求娶，少年温雅，世族显赫，明月根本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春末夏初，暖风袭袭。
安国公府红绸高挂，喜气洋洋，正院内，明月捏着团扇，温声询问：
“泽儿绮儿，你们祖母身体可安？”
肖嘉绮大婚在即，明月便打发两人前去禅叶寺请安，白氏无法归府，他们身为孙辈，可不能失了孝敬之礼。
“母亲，祖母身体安康。”肖嘉绮眉目温和。
“可曾见到戒嗔师傅？”戒嗔，即肖鸿宇。
“戒嗔师傅闭关参禅，儿子未能拜见。”肖承泽面无表情。
“罢了，戒嗔师傅已入空门，想是与俗世少了几分缘法。”
明月略过话题，眉眼微抬，春柳上前，将两本册子分别递给两人，明月轻声道：
“这是你们生母的嫁妆单子以及这些年的产业出息，先前你们年幼，便由母亲打理，如今绮儿出阁在即，大姐姐膝下仅有你们两名子嗣，嫁妆也自当归于你们，如今我便将大姐姐的嫁妆一份为二，绮儿的一半随嫁妆抬入谢氏，泽儿的则交由你自行打理。
泽儿绮儿，你们可有异议？”
“儿子/女儿无异议。”
“好，绮儿出阁，按例，府中出银八千两，另从母亲嫁妆中划三成给你，同大姐姐的一半嫁妆，合一百二十台。”
“母亲……女儿拜谢母亲。”肖嘉绮眸光微红，感激涕零。
“嗯，泽儿，你先下去吧，母亲再叮嘱绮儿几句。”
“是，儿子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