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离京
“不愿说？既如此，念你追随本宫八年，允许自选死法。”
“臣谢恩，叩请殿下赐白绫，恳求殿下天恩，将臣的遗体赐予家父，以慰家父丧子之痛。”
“不求饶？”
“臣有罪。”荀承安再拜。
“呵呵……荀卿确为贤臣，平身吧。”明月望着城下之人，眸光微敛，再度挽弓瞄准：
“本宫三箭，两箭被阻，荀卿以为，本宫第三箭，结果如何？”
“臣不知。”
唰……荀承安话音未落，箭矢破空而去，白袍小将翻身跃起，飞剑甩出，与箭矢狭路相撞，矢断剑毁，重重跌落……
矢非凡物，剑非平常，狭路相逢，两败俱伤。
三箭既出，帅旗仍在，即为天意。
明月扔下空弓，望着依旧整齐划一的军阵，眸光扫过警惕的小将，蓦然，扬起一抹浅笑：
“荀卿，你们约定几时开城门？”
“日暮，酉时一刻。”
“酉时三刻。”明月嗤笑道：
“荀卿一心效忠楚王，本宫难免好奇，楚王心胸可堪容人之量？想必荀卿定愿满足本宫好奇之心。”
荀承安入大宁八年，兢兢业业，虽于楚王一脉立下从龙之功，但暴露身份却安然无恙，约定时辰至而未开城门，这样归来的臣子，不知楚王能否信任如初？荀承安又能否融入楚氏新朝？
“臣遵旨。”
荀承安匍匐叩拜，镇国长公主之威，他不敢有丝毫违抗。
“嗯，荀卿且在城墙等着吧！”
……
酉时一刻
楚军营帐
“主上，时辰已至，城门未开，荀大人恐是出了意外，臣请命，强攻城门，擒拿末帝。”
“不急，世子，今日城墙射箭之人，可探明身份？”
“回父王，是镇国长公主。”
“……再等等。”
酉时二刻，帐中武将再次请战，其中以荀承安之父最为积极，违背约定、了无音讯的谋士，是极为致命的过错。
“父王稍安，镇国长公主心机深沉，承安定是受了算计，恳请父王宽宏。”
“一刻钟。”
“谢父王。”
酉时三刻，大军躁动不安之时，城门轰然开启，荀承安绯衣如火，拱手肃立，宫恭迎大军入京。
明月站在宫墙之上，望着蜂拥而入的楚军，眸光淡漠，数息，转身，沿着宫闱密道，离开皇城。
身为大宁公主，她已竭力挽救大宁，如今，她该去看看，三月暴雨，到底是天灾还是人祸了？
定州，暴雨之始，蔓延周边，策马疾驰，第七日凌晨，明月站在定州境内。
“吁……紫衣，起于何处？”
明月离京，麾下三千精锐由明转暗，其中半成随行护卫，余者分散各州，隐踪匿行，窥探消息，经商游历……
“回殿下，暴雨始于水角村，水角村八百三十二口人，已尽数失踪。”
“前方引路。”
马蹄高扬，疾驰奔跑，带起阵阵寒风，金乌西斜，明月地抵达水角村，展目望去，汪洋过境，山石滚落，房屋冲毁，土地一片狼藉，时光久远，那场自春季而始的暴雨，早已散去一切线索，唯独——
人族上仙？！
明月凝视着远方飘摇的紫袍身影，眨眼间出现在明月身前，抚须含笑：
“贫道紫霄，镇国长公主，久违了。”
明月神色平静，止住暗卫，翻身下马，落在紫袍三步之外，执手见礼，询问道：
“上仙在此，可否为本宫解惑？”
人族疆域，镇守上仙，历来不插手王朝更迭，出现在此，便是印证了明月的猜测，暴雨乃人为，人为啊！
“自然，水角村乃角蛇一族聚居，其老祖千年前化蛟，闭关苦修多年，今夕春日，功德圆满，欲入海化龙，故掀起滔天浪潮，牵累凡世万民，贫道已将其镇压海底赎罪，非赦令万年不出。”
“如此巧合？”
“正是。”
“即是如此，便是大宁气数已尽。”
明月颔首，心中感慨，若是寻常人为，她还可以为大宁找个借口，可蛟龙入海，是为天命。
“王朝更迭，世之轮回也，殿下为国尽忠，因果已了，无需介怀于心。”紫霄规劝，同时邀请道：
“新朝初立，妖孽横生，殿下与道有缘，可愿入道修行，守护万民？”
“本宫与道有缘？”妖与道有缘？
“正是，殿下与道有缘。”紫霄加重语气，强调‘殿下’两字。
原来如此，大宁镇国长公主赵清菡身携大宁余晖，承载着王朝最后的气运，自然与世间有缘，与道有缘。
“好，昭阳拜谢上仙传道之恩。”
“殿下请。”
……
与此同时，京城
楚军入京，攻占皇宫，缉拿皇族，安抚百姓，接纳降臣——
以杜泽民为首的文臣，以姚将军为首的武将，手握明月离京之前最后的懿旨，允王朝有识之士归降楚军，共立新朝。
至于之后，明月给予了大臣朝臣归降的理由，能不能在新朝安身立命，便看朝臣的本事了。
直到第四日，京都理清平稳，臣子们并列两排，战战兢兢的禀报：
传国玉玺下落不明。
“世子，你如何认为？”
“回父王，镇国长公主离京，恐携带玉玺而去，儿臣请命离京，亲自追查。”
“此事容后再议。”楚天佑挥手，眸光微叹：
“承安，赵氏可有清查明了？”
“回主上，末帝及嫔妃子女尽数登记在册，其中末帝皇后已自尽身亡，温贵妃归家，现居住边城镇南大将军府，八公主晋阳下降郑氏，身怀六甲，郑氏上书，求允宗妇安居族内，十公主昭阳即镇国长公主，已离京，目前下落不明。”
“好，先押禁宫闱，都退下吧，世子留下。”
“是，臣等告退！”
“子曦，镇国长公主乃镇南大将军之外孙女，文韬武略，在朝堂民间威望极高，极难安置，你有何想法？”
“儿臣以为，镇国长公主心怀天下，有和谈之可能，儿臣请命，亲自前去追回玉玺。”
“那子曦认为，此女身在何方？”
“定州。”楚子曦猜测：
“父王，暴雨起于定州，三月不止，以此为引，终致王朝衰亡，镇国长公主必会前去一探究竟。”
“好，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