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疫症
【江南暴雨，堤坝崩毁，疫症横行，民不聊生。】
江南急报入京，京城震动，彼时，天命女正在中宫纠缠苏倾颜，哭哭啼啼，想要抱回皇子。
“乔氏，中宫抱养庶子，合乎礼法，你位卑浮躁，当谨守妾妃之德，侍奉陛下周全，皇家子嗣尊贵，无需你费心。”
“皇后娘娘，臣妾自当谨守本分，只是臣妾怀胎十月，历尽艰辛，求娘娘怜臣妾一片慈母之心，允臣妾见见皇儿。”
苏倾颜无视乔四丫的哀求，缓步走下高台，抓起乔四丫纤白手腕，指尖落在碧玉手镯上，附耳轻笑：
“这只手镯，最近一直滚烫如烙铁吧？它是否一直指引你前往江南？”
乔四丫面色陡然煞白，手掌紧握，强自镇定：
“臣妾不明白皇后娘娘的意思。”
“呵！退下吧！”
苏倾颜松开乔四丫，挥手撵人，天命已现，乔四丫已经失去了关注的价值。
“……是，臣妾告退。”
“如何？”
室内，明月逗弄着胖娃娃，目不斜视，江南灾祸，她已留下粮食药材，命傀儡协助救灾，无需太过担忧。
“天命在提示她，但她无动于衷，只顾着同我纠缠，视灾祸于无物，祗怎会择她为天命女？”
“或为命格契合，或为临终誓愿，谁知道呢？”
“我想知道。”
苏倾颜眉眼微颦，她真的很好奇，天命女的记忆中，她是个什么形象？凡世又会如何？
“……合欢宗有窥心秘术，但灾祸终结，天命散去，你去探探便知。”
“好主意。”苏倾颜颔首，指尖抚过婴儿娇嫩脸庞：
“他是兄长幼子，长嫂祖母乃皇家郡主，他体内流淌着苏家与皇家的血脉，是苏氏子，亦是王朝下一任君王，待我与夫君离去，苏家辅佐幼帝掌权，定能满门荣耀，一世荣华。”
“那个孩子呢？”
“放心，稚子无辜，我只是将他送入民间了。”
“也好，你安歇吧，我回江南。”
……
“明月，这里好臭啊！”
“臭？”
明月抬眸，湖水幽深，水面荡漾着阵阵波纹，似有庞然大物呼吸其中。
“皓兮，圣光。”
圣光天生驱阴邪黑暗，江南疫症反反复复，久治不愈，明月捏指掐算，似有非凡间之力干扰，果然如此。
银光洒落，铺满湖面，侵没湖水，染出柔和光晕……
一息，两息，三息，轰！蛇首猛然探出水面，面目狰狞，额颈尽是圣光灼烧的痕迹，死死凝视着明月：
“嘶嘶……”
兽语，明月也会。
“你说，这是你的家，让我赶紧滚开，不行，你扰乱凡间，这里容不下你。”
“嘶……”
“有人杀你蛇子？可有启智？可是知而行之？无灵者视为食粮，无知者清算因果，你修行至今，应该懂规矩。”
“嘶嘶嘶……”
“刚刚启智，凡人不知情，你要自己清算因果，不可，你已入妖道，岂可妄杀凡人，你不服？！”
圣光弥漫，灼热刺痛，明月挥手，木剑直击蛇头，嘭！蛇头坠落，惊起道道水浪，随即指尖微扬，巨蛇瞬间消失——
高阶灵兽袋，强行关押一条炼气蛇妖，轻而易举。
凡世灵气稀薄，这蛇妖修至炼气中期已是资质绝佳，绝无再进一步的可能。
“皓兮，我们下山。”
明月足尖轻点，跃过山石河流，直至回到路边，皓兮方才出声：
“明月，我们要去寻那人吗？”
“不必，凡人食妖，妖息侵蚀生机，那人定已魂归九幽，只是连累江南凡人，无辜遭劫。”
暴雨乃天灾，但疫症却是蛇毒，这条小蛇，虽有前因，但也不能轻易放过。
道一宗群山峻岭，妖兽无数，更有险地秘境分布其中，扔进去，死活不论。
两个月后，疫症彻底痊愈，灾后重建初见成效，明月默默收起傀儡，她将及笄归宗，便让商队就此消失吧。
“回京。”
……
“天命已然散去，天命女容色瞬间枯败，彼时夫君正召其侍寝，惊得夫君一月未曾踏入后宫。”
“……祗赐灵泉，乃为消解江南疫症。”
天命女未能完成使命，祗抹去一切恩赐，天命女回归本相，百倍反噬，实乃常理。
“我擒拿蛇妖，净化水源，凡人灾辅以汤药，疫症已然消弭。”
湖中圣光顺水飘散，净化残余的微弱妖毒，汤药养身，想来无需太久，江南便会恢复往日的繁华景象。
“哎！总觉得夫君不够鲜嫩了，但我又不能休夫，还好有美人相伴……”
哦……明月心中无奈，这便是合欢宗的深情，尤记得初遇之时，苏倾颜信誓旦旦的倾慕，如今……呵呵！
大抵是明月眼神太过明显，苏倾颜自然的略过话题：
“我探过天命女的记忆了，让人很是无语。”
苏倾颜双手一摊，满脸古怪：
“前世，是乔四丫救了尚未回府的朱氏女，彼时，同样的玉佩抵押，乔四丫冒认了朱氏女的身份，被朱家送予夫君为妾，乔四丫小家碧玉，市井风尘，别具一格，倒是得了半月宠爱……
然夫君风流，腻味了便抛之脑后，乔四丫后宅寂寞，与人寻欢，夫君盛怒，将人发卖千里之外，江南最下等的青楼，乔四丫受尽折磨，最终死于疫症。
乔四丫临终发下誓愿，若有来世，必定谨守本分，安然度日，必定警惕于心，援救江南灾祸。”
“她食言了。”
“她倒是执着，今生没了朱氏女的身份，竟自卖自身，随朱氏女入了王府……
她记住了夫君的荣华富贵，却将江南灾祸抛之脑后，夫君虽貌美，但区区一个男人，有什么可争的？”
“凡间女子位卑，无需太过苛责。”
“哼！”苏倾颜略过话题，她生于修真界，年岁尚浅，对凡世确实不够了解。
“但她遗忘江南灾祸，是重罪。”
“嗯，她会有惩罚的。”
“你是不知道，她前世记忆中有我，但在她的视线中，我是一个痴情妒妇，残害妾室，谋杀子嗣，甚至她失宠、与人寻欢都是我害的，那明明是夫君薄情，她自个行事不谨慎！”
苏倾颜满脸嗤笑：
“我何时在意过夫君的妾室子女？！夫君还不及师尊半点……”
“苏道友。”明月出声打断：
“我即将离开凡世，不知苏道友预备何时归宗？”
“明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