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 设想
望月岛
清冷冰凉，空寂幽寒，宛若皎皎天上月。
得益于秋涵道君的名帖，明月两人安然登岛，两栋石屋，一枚通行令，从始至终，悄无声息。
“灵秀道友，一路辛劳，定然疲乏倦怠，且回屋歇息吧！”
明月颔首，率先选了左边的石屋，举步踏入，短时间内，她不会离开望月岛，自然要选间顺眼的石屋。
望月岛的石屋，古朴无华，明月略微布置，便倚在石榻上，指尖捏着青石令牌——
半魔禁狱的通行令。
显而易见，望月岛同意她接触半魔，但禁止灵秀同行，想来其中另有隐情。
一枚令牌，彼时，灵秀面色陡变，更是与菱兰真尊传音许久，依旧未能如愿，只能眼热的望着明月掌中通行令。
“明月，我们什么时候去禁狱啊？”皓兮询问。
“不急，先休整一日。”
明月收起令牌，指尖翻着书页，眉眼温和，凝神研读，半魔之事，先贤早有考量。
千峰秘境的书山学海中，便录有众多推测假设，以供后人参考，想来，先贤的智慧，早已预料到今日之局面。
“好的，明月加油。”
……
翌日
明月独自迈入半魔禁狱，逐级而下，深入地底，见到了囚于深处的半魔们——
面颊深邃，眼神空无，裸露的肌肤上缠绕着猩红魔纹。
对于明月的到来，不过瞥了一眼便继续发呆，整座禁狱，千百狱室，铁索冰寒，侵染着难言的死寂凄凉。
明月迈步走过，未发一言，她在其中选了两人——
一对青年的男女，皆是金丹境。
通行令划过，封禁散去，明月卷起两人悄然离开，留下面面相窥的半魔们，良久，一道苍老沙哑声响起：
“安心，她并无恶意。”
明月并不知晓她离开后的情形，只是将两人扔入石屋，磅礴神识席卷而出，一寸一寸探查着骨血经脉，神魂丹府。
片刻，明月收回神识，灵光挥出，卷回两滴精血，随即迈步上楼——
屋内有七阶傀儡镇守，两名金丹小修，逃不出去的。
桌上，盏中血色朱红，轻灵与狂暴共存，相互纠缠，难舍难分，明月扔入一枚凝血珠，静静等候着。
凝血珠，书山学海中的传承，先贤的智慧结晶之一，可吸纳魔族血脉，汇于珠身，凝成一枚单纯的血珠。
“明月，怎么样？”
“你看。”明月望着药盏，道：
“半魔精血相互纠缠，神魂本源魔息缭绕，无法强行祛除。”
“那明月的办法……”
“以凝血珠分离半魔血脉，用药，无限蕴养人族血脉，并不断削弱魔族魔族，使强者恒强，弱者恒弱，直到某一个临界点，将弱小的魔族血脉化为养料，滋养人族血脉，借此圆融血脉，彻底抹去半魔血脉之困。”
“然后……就可以了？”
“自然不可以。”明月摇头：
“若如此简单，又怎会困扰无数先辈？困扰海域十万载？”
“血脉易分，因果难断，半魔生来承人魔血脉，半魔神魂，是为天命因果，祗是公平的，欲要抹去天生血脉，便要付出同等的代价，否则，短暂抹去的血脉终将因神魂本源魔息而重回体内，如此，又有何意义？”
“……明月，你肯定有办法的，对吧？”皓兮撒娇。
“我有一设想。”明月也不隐瞒：
“先贤的猜测，海域的尝试，行船途中，我思量许久，得出结论，镇魂丹，以丹镇魂，一丝一缕，分离魔魂，养魂丹，以丹养魂，壮大人魂，期间不断引无上雷霆击毁魔魂，泯灭本源……
如此循环，至魔魂本源彻底湮灭，人魂本源圆满如初时，引天劫，承其考验，重塑本源，若成，则彻底蜕变，归于人族，若败，则本源消弭，烟消云散。”
“很危险吧？”皓兮感慨，随即扬起小脑袋：
“但世上没有平白的蜕变，明月已经很努力了，皓兮会一直陪着明月的。”
“嗯，皓兮最是乖巧。”
明月捻起凝血珠，盏中精血散发着人族独有的清香，先贤的无上智慧，依旧福佑着后辈们，可歌可敬。
“凝血珠可行，就让楼下两人试验吧！”
血脉分离，自是万般痛苦的，明月没给两人拒绝的机会，直接将凝血珠打入心脉，无视惨烈哀嚎，冷声道：
“本君自外界而来，承先贤之传承，得秋涵道君允许，研究半魔血脉，你们是本君的试验品，忍着，活下去！”
哀嚎声骤停，摊在地上的两人茫然抬首，望着严肃正经的青衣真尊，喃喃开口：
“真的……？道君……”
“本君不屑欺骗尔等，活下去！”
明月不再多言，迈步离开石屋，片刻，站在望月岛边，遥望波光粼粼的水面，神色莫测：
“秋涵道君说谎了，禁狱之中的半魔，并非罪大恶极者，反而是受到人族庇护、长辈宠爱的子嗣，可是，我需要试验品，便只能假装坚定的相信道君之言，万般痛苦磨难，我无法为他们削减半分。”
任何试验，无论起因结果，最初的最初，总是残酷而血腥的。
“明月已经很好很好了。”皓兮翩翩起舞，洒下点点银光，安慰着：
“你带来了希望。”
希望吗？可希望，又何尝不是另一个深渊？
明月轻叹，指尖挑起一抹海水，思量着，镇魂丹……
魔魂顽固，如何让其安分，任由分离呢？以时空之力，化入丹心，囚之，以镇其源，分其魂体！
日影西斜，明月折返石屋，灵秀婀娜明媚，正好站在明月屋前，请求道：
“初华道友，我想一同帮忙。”
“灵秀道友。”明月微微摇头：
“我有傀儡协助，无需增添人手，道友若是闲暇，不若去协助菱兰道友？”
窥见禁狱半魔的真相，她有些明白了其中隐情，禁狱之中，恐怕存在灵秀极为亲近的血脉故人，菱兰真尊也好，乐泽尊君也罢，都不会允她接触——
就目前而言，注定的悲剧，何必徒添情谊？
“可是……”
“灵秀道友，去吧。”明月神色温和，不容置喙。
“我……”
灵秀垂首，她一直都知道，父亲不会允她见面的，望月岛得了父亲传信，也不会让她进去，可她还是想争取一下。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