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章 帷幕
“阿曦，时空轮回，你我之间，互为因果，你必须向前行，强盛己身，才能于茫茫诸天之中寻到太初，元神轮回，才能与我相遇，契约缔结，形成因果闭环，一旦出现差错，你我缘法难续。”
大道婚契，时空为证，无可解除，但若消弭因果循环的最初，契约宛如无根浮萍，何以延续？
“不，阿月！”元曦神情激动，连连保证：
“阿月，我会乖的，我会努力修行的，我一定会去太初，一定会炼制无垠秘境，阿月，我不会再乱来的，不会再试探的……阿月，你相信我，阿月，阿月……你相信我！相信我！”
“阿曦，冷静！”明月将人揽入怀中，眉眼相触：
“阿曦，我相信你，你只是舍不得，我的阿曦，是世间最璀璨的珍宝，珍宝揽入怀中，我定珍之爱之，护之佑之……”
“阿月，我的阿月……”
“阿曦……”
……
晨曦微露，天光微明
宾客盈门，鼓乐喧天
凌霄宗掌门曲永怀高坐首位，正同魔宗掌门寒暄，至于魔宗老祖，区区结契小事，自然是压轴出场的。
“这场典礼，倒是各得所愿。”
水镜虚立，呈现着主峰万般景象，青云宗隐于末尾，沉静安宁，魔宗弟子阴森邪肆，荒唐浪荡，林姜两族把酒言欢，贪婪无餍，两族化神，各自把玩着一尊滑腻玉偶。
一抹分镜中，凌瑶妆容精致，红衣惊华，团扇遮颜，眸中是敛不尽的郁气，却也没露出半分潜逃之意。
“她有堕魔之兆。”明月虚指凌瑶眉心：
“十二年磋磨摧残，又与魔宗老怪物结侣，心神怨愤，兼之此时断魂渊魔息逸散，心魔将凝未凝，快了……”
“是快了。”元曦面露愉悦：
“老怪物自个跑出来，我倒是想起了一桩事，是我前世搜魂，匆匆瞥了一眼，阿月可知，老怪物是如何续命的？”
“不知。”
明月摇头，细枝末节，她并未掐算。
“呵呵，老怪物有一门秘法，可蒙蔽天道，吸食道侣寿元修为，以此苟活，老怪物行事缜密，亲自选定目标，百般手段，诱哄欺骗，一旦得手结契，便会将人囚于密室，直至湮灭，倒也无人知晓。”
道侣契约，庄重严肃，需双方自愿缔结，凡心不诚者，契合难成，反噬降临，损及自身。
“凌瑶是自愿的。”
明月疑惑，显而易见，凌瑶心高气傲，心魔酝酿，定然是不甘心的，但偏偏，她又是自愿的，嗯？
“老怪物玩弄人心的手段，凌瑶万万不及，定是老怪物承诺了什么，我猜猜，嗯……老怪物自愿助凌瑶化神？或许，老怪物逆转秘法，让凌瑶吸食修为？老怪物好歹是炼虚修士。”
元曦随口猜测，又望了一眼披红挂绿的主峰，蓦然，眼眸微诧：
“血祭大阵？！”
元曦脖颈微伸，随即凑到到明月身侧：
“阿月，你猜得真准确，今日何止是一场动乱？简直是一场灾祸！阿月你看，这是魔宗的传承大阵，主峰三百六十五处节点，皆埋着一具尸骨，以骨为阵，以血为墨……”
明月顺着元曦的指尖凝望，数息，视线落在滑腻玉偶之上：
“大阵初成，那玉偶便是启阵之物，玉偶碎，大阵起，阿曦，待会将无辜之人送走。”
“阿月放心。”
三更相谈，因果缘法，元曦现在求生欲爆表，绝不放过任何消除业力的机会。
“他们等不及了，想要立刻血祭，强开天门，逃离位面……”
此时的主峰，汇聚着位面八成修士，血气浓郁，祭品成山，时机恰好，但：“……绝无可能。”
咚！咚！钟声悠扬，婉转清冷，主峰典礼，正式开始！
彩桥悬空，繁花飘扬，十二名侍女引路，凌瑶足踏红菱，手持团扇，一刻钟，缓缓落至高台。
数息，枯瘦老头披着艳红绸缎，突兀现身，如鸡爪般弯曲的五指猛然探出，挥落团扇，露出凌瑶精致面颊，温婉浅笑，老头咧唇抚须，哈哈大笑，沙哑阴森：
“老夫的道侣，行礼吧！”
道侣仪式，当合婚、祭天、起誓、结契、赠礼、同修，共六项，其中，以祭天、起誓、结契三项成，即道侣仪式成。
明月望着水镜中的两人，略过合婚，祭天起誓，道侣契成，然后，枯瘦老头一把抓起凌瑶，转瞬消失。
“阿月，老东西、老妖物都跟着走了。”
元曦不关心典礼闹剧，但他注意到了，随老怪物一同离去的老东西老妖物，莫非……一群污糟东西……
“……血祭大阵即将开启，趁此时机，将无辜之人送走吧。”
明月从不低估垂死者的临终挣扎，三名炼虚，手段百出，定能在最短时间内强行提升凌瑶的境界，一旦凌瑶化神，血祭阵起，低阶修士必定深受影响。
既要救人，便无需等到垂危之时，她们无需如此赞誉，何况，断魂渊，魔息将要冲破屏障，纪飞凤含恨而出……
“阿曦，扔人。”
须臾间，青云宗、诸多小家族、小宗门、部分散修、妖修……
元曦严选，凡与此事无关者，尽数扔出十万八千里，路遥漫漫，大阵隔绝，保证事了之前，绝无一人一妖能够回返。
全部送走，明月无视主峰的混乱猜疑，回身环住元曦，夸赞：
“阿曦真厉害。”
“阿月，阿曦最听话的。”
元曦眉眼含笑，两人相互依偎着，抬眸，遥望水镜。
主峰余下六成修士，半刻钟，众人猜疑无果，曲永怀眉眼微眯，暗自传音，下一息，两尊玉偶摔落，融入地面，眨眼间，猩红阵纹显现，禁锢着主峰除化神以外的所有修士，哗然骚乱。
“师尊/掌门/族长/父亲……怎么回事？快救救我们啊！”
“……”
寂静，寂静，让人心惧的寂静，端坐饮酒的十名化神，无一人出声，任由曾经亲密的弟子族人吵闹求救，半炷香……
“唔……唔……”
禁言术，主峰彻底安静下来，众人瘫软在地，沉默者，痛哭者，死寂者，怨愤者……众生百态，粉墨登场。
“……若有那个孽障，也不必牺牲他们……你们，当真不知去向？”
“林颂和，是你办事不利，装什么慈悲？！”魔宗化神回怼。
“哈哈哈！我终于回来了，纪正则，曲永怀，凌瑶，你们都滚出来，去死，都去死！”魔息肆意，嚣张肆虐。
“谁？魔修？！”
“……是堕魔！啊……！凤儿……饶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