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和离
“我……我不愿意！”
姚正则眸光微愣，今日之事发展的太快了，他想留夫人在府中的。
“不愿意？姑爷莫不是贬妻为妾？”
明月眸光幽冷，姚正则神色略微不自然，她竟说对了？
“我国公府的姑奶奶，容不得你姚氏如此羞辱。”明月略过姚正则，直接道：
“姚夫人，你是姑爷的嫡母，便由你代姑爷书一纸和离书，你我两府，姻亲一场，理当好聚好散。”
若是她猜得没错，姚夫人的目的，本就是让两人和离，休书，只会让姚氏与安国公府结下死仇，眼下安国公府虽老幼势弱，但宫中尚有四皇子，姚氏不敢得罪太过。
“既然淑人执意，便好吧！”
姚夫人无视姚正则的意见，笔墨纸砚，只道两人性情不合，故夫妻和离，还归本家。
姚正则在姚夫人的视线下，不情不愿的签字画押，半个时辰后，肖芸婷归来，同样签字画押。
一纸和离书，了断姻缘。
明月执起文书，递给春柳道：
“取府中名帖，立刻去府衙登记。”
春柳福身离去，明月视线落在肖芸婷身上，道：
“四妹妹，嫁妆可有清点完毕？”
“长嫂，已经抬出府了。”
“好，我们回府吧！”
“是。”
“夫人……”
姚正则哀怨的呼唤，肖芸婷脚步微顿，随后坚定迈步，跟随明月离开姚府，驶回安国公府。
“四妹妹，你先回院中歇息，明日来长嫂院中用早食。”
“是，长嫂。”
肖芸婷满脸感激，默默目送明月离去，转身间，自己落入姨娘温暖的怀抱：
“四小姐，您受苦了……”
“姨娘……”
……
“你来了。”
明月推开木窗，夜色微凉，露出玉瑄纤瘦挺拔的身形，麻衣芒鞋，浑身侵染着浓郁的哀伤。
“师尊羽化了，仙寿一百六十六载。”玉瑄声音悲恸。
“我知道，我望见星辰陨落了。”
人族上仙陨落，昭告天地，明月自然知晓，指尖抚上玉瑄冰凉眉心，安慰道：
“清虚上仙功德无量，寿终正寝，来生定然福禄双全，一世唯安，你莫要太过伤怀。”
玉瑄抬手握住明月手掌，两人隔着窗户，遥望星空，良久，玉瑄开口道：
“明月，我要回山了，师尊羽化，予我无上机缘，我需回山闭关，不知何时能够归来……”
“去吧，修行之路，你我各行其道，莫要辜负了清虚上仙的馈赠，三十八年内，我会一直留在京城。”
“好，我一定会回来的。”玉瑄坚定承诺，又关怀道：
“明月，姚正则与康悦姑母的传闻是真的，姑母很满意，命姚正则遣散妻妾，专心侍奉姑母……
姑母是皇祖父的幼女，生性骄横霸道，姑父早年战亡，父皇怜惜姑母青年守寡，对姑母行事大多放纵，为免招了姑母的眼，你府中归家的姑奶奶，还是早日另嫁，远离京城吧！”
“会的。”明月颔首，猜测道：
“姚正则不会无故入了康悦长公主之眼，是同姚夫人有关吧？”
“嗯，是姚夫人举荐的。”
也是，嫡母膝下嫡子即将入仕，已经长成的庶子可不就更碍眼了，而姚正则，无论主动还是被动，他都陷入了局中……
肖芸婷正值盛年，她尚有大好年华，无需空耗在姚正则身上。
“红尘烟火，争斗是永恒的主题。”
明月温和浅笑，两人静静站立着，享受难得的安宁，直到月上中天，玉瑄悄然离去……
明月深深望着遥远的方向，来日再见，玉瑄。
……
次日，清波院
早食用毕，明月端起一盏清茶，轻抿一口，道：
“四妹妹，京中传闻，你可有听闻？”
“略有耳闻。”肖芸婷恭敬柔婉。
“传闻是真的，四妹妹，你虽无辜，但我们身为臣子，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你也无需留念往事，我会请冰人为你重新寻一门亲事，之后，你们便离京吧。”
“是，有劳长嫂操劳。”
肖芸婷点头，她与姚正则夫妻八载，从来就称不上情深义重，如今和离归府，自是要另嫁的。
大宁贵族女子，虽少有和离者，但只要娘家允许，和离另嫁，也并非不可言之事。
“四妹妹有何要求？”
“但凭长嫂做主，只是……”肖芸婷垂首，面颊微红：
“我希望婚后能诞育子嗣，能得到妻室的尊重……”
“好。”明月颔首。
肖芸婷的要求并不难，丧妻无子鳏夫，寻摸寻摸，总能找到合适的，至于嫁做原配，说实话，世情如此，强求无益。
“四妹妹带回的嫁妆，待会将单子交给方管家，让他全部处理了，我会给你重新置办一份。”
既然另嫁，旧的便尽数舍弃吧，免得看了膈应，安国公府并非出不起一份新的嫁妆。
“变卖的银钱，便给四妹妹压箱底。”明月压下肖芸婷拒绝的表情：
“六妹妹那里，我自会处理好，回去歇着吧。”
她自会给肖云依补上些许银钱的。
“……是，长嫂，妹妹告退。”
明月目送肖芸婷的背影消失，方才吩咐道：
“云柳，你出府一趟，按四姑奶奶的意思，去同冰人说说，让她们好甚寻摸。”
“是，夫人。”
“春柳，给李氏的聘礼可有备好？”
李氏，是京城七品官家嫡女，明月为肖洪鑫聘的新妇，此女早年丧母，抚育幼弟，是个能干人儿，正适合管家理事。
“回夫人，已经备好。”
“嗯，很好。”
……
月末，李氏入府。
次日晨起，明月便打发两人去禅叶寺向白氏敬茶。
待两人归来，按照先前的分家文书，明月将由她打理的五房产业交给李氏，温声道：
“五弟妹，当年母亲做主分家，五弟年幼未婚，产业便由我代为打理，如今弟妹入府，这些账册，便先交给弟妹熟悉熟悉，待三朝回门之后，按例，五房便要搬出公府另居。”
不患寡而患不均，五房是必须要出府的，否则先前离府的二房三房必定心生不满。
“长嫂，我刚入府，这……”
李氏有些迟疑，新妇入门便能当家，固然是欢喜，可她能做好吗？夫家的钱财……
“弟妹无需担忧，且先安置好宅子，至于正式离府，尚需弟妹回门后，请了族老入府交接产业。”
涉及家产，明月不可能就这般交出去，必须请族老一五一十对账，免得来日传出长嫂贪墨小叔子产业的流言。
“弟妹先回院熟悉产业吧。”
“好，长嫂，弟妹先行告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