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八章 祸起
冬雪飘飞，寒意侵骨。
金凤台的寒梅香尚未敬献给皇后，宫外便传来噩耗，皇长孙感染风寒，久治不愈，幼夭。
同时，四皇子府传来喜讯，淑嘉郡主有孕三月，胎向不稳，大公主数次上书，恳求接回公主府养胎，齐皇最终允了。
淑嘉郡主归府，深居简出，至岁除佳节，随大公主入宫赴宴，面色憔悴，妗禾奉命参宴，沉默注视着。
宴会过半，侍卫慌忙闯入：
“陛下，四皇子府遇袭，四皇子重伤，生死未明，贼人武道高深，臣等无能，只抢下了一枚令牌。”
侍卫呈上的令牌，妗禾瞥了一眼，眼熟，是定王府的标记。
“定王！”
齐皇扔出令牌，精准砸在定王额头，血色横飞，定王连忙跪立陈情：
“父皇，儿臣冤枉！”
“哼！来人！押下去！”
齐皇无视定王陈情，无视皇后求情，直接发落，随即冷冷扫视众人，拂袖而去。
妗禾隐秘环视，皇后的怨恨，太子的淡漠，以及淑嘉郡主陡然苍白的面色，数息，皇后挥手，妗禾随众人离去。
岁除之祸，延绵许久。
宫闱气氛紧张，皇后忙着周旋，意图洗清定王嫌疑，做为仰慕定王的温婉女子，妗禾自然闭门不出，静心祈福。
做戏做全套，可不能半途而废。
至承武三十五年，上元佳节，闹剧终于有了结果。
四皇子重伤，太医手段齐出，虽保住性命，但其双腿残废，只能久坐轮椅，一身武道，也因此废了大半，齐皇心生怜惜，下旨解除禁足，册封安王，并赏下无数金银珠宝，足够安王富贵荣华一生。
至于贼人，最终调查结果——
“西楚死士潜入京都，盗取定王府令牌，袭击安王，实施嫁祸，意图挑起北齐皇子之争，消磨北齐实力。”
“齐皇诸子之争，还需挑拨？”妗禾嗤笑，断言：
“太子危险了。”
婚事闹剧，太子完美脱身，岁除之祸，太子依旧洁白无瑕，落入齐皇眼中，是何等的刺目？
“朝暮，你待在齐皇身边，务必谨慎。”
“安心。”
朝暮悄然离去，妗禾抚着微凉茶盏，神色莫测。
皇长孙夭于内宅纷争，妗禾命人暗引线索，指向安王，理由很简单，安王怀疑大婚闹剧，其中有太子插手，彼时，太子妃悲痛交加，心火旺盛，并未详查真相，便指使太子府暗卫袭击安王府。
待太子知晓，一切为时已晚，只能补救，定王令牌为明，西楚死士为暗，总之，明面上，撇清了太子府的嫌疑。
这一局，妗禾唯一的手脚，便是诱导太子妃。
“殿下，一切顺利，齐皇对太子的忌惮，已至极限。”
素兰，或者说丹蔻，珣国旧人，历经九年，终于悄然渗入齐宫，冬雪纷飞的时节，改容换貌，彻底取代了素兰的身份，而素兰，皇后棋子，则暂时拘禁冷宫，掩去踪迹，之后，素兰还有用。
丹蔻善轻功，善隐匿，故而留在她身边，负责联络宫外势力，传递消息。
宫外传来的消息，故国一切安好，计划顺利，妗禾也放心了几分，布局愈发从容安然。
“殿下，您的故人？”
“丹蔻。”妗禾重重放下茶盏，眉眼微敛：“退下！”
妗禾挥手，丹蔻垂首，恭敬退出，妗禾垂眸，望着指尖冷茶，一口饮下，冷彻心扉，朝暮……
珣国本就与你无关，齐宫生存本就艰难，何必再陷一局？
定王洗清嫌疑，皇后心情回暖，趁着请安之时，妗禾献上亲自调的寒梅香，皇后心情愉悦，难免多说两句。
“二公主大婚近一年，始终无孕信，如今脾气暴躁，妗禾若是撞见，需得避开些。”
“是，妗禾拜谢娘娘提点。”
……
岁至盛夏，中宫赏荷宴。
宗亲贵女、诰命小姐齐聚一堂，围着皇后追捧逗趣，淑嘉郡主捧着高耸的小腹，倚着大公主，二公主则死死瞪着。
众人说着说着，便提到了妗禾，身份特殊，无枝可依，又即将及笄，未许婚嫁，多好的话题。
“妗禾，你可有心仪之人？本宫可为你赐婚。”
妗禾起身，悄然看了一眼皇后，面颊微红，随即敛眉，恭敬回话：
“全凭娘娘做主。”
“好姑娘，本宫定为你择一良缘。”皇后满意浅笑，挥手：
“你们这些小姑娘，待着也闷，去赏赏花、游游园吧！”
“是，臣女遵命，拜谢皇后娘恩典。”
妗禾走在小径上，团扇轻摇，眼前繁花姹紫嫣红，身侧美人千姿百态，气氛友善，所以有时候，装恋爱脑还是有用的。
然而，美好轻快的时光，总有人不识趣。
日近黄昏，赏荷宴将散，突来的禁卫，杂乱的脚步，轰然关锁殿门，将包括皇后在内的宗亲诰命，尽数围困中宫。
身为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妗禾迅速靠近皇后，寻求庇护，皇后虽养尊处优，但到底是六境武者，护她绰绰有余。
万般谋算即将达成，皇后是不会舍弃她的，不然先前的投入，可就白费了。
“啊！怎么回事？！夫君呢？！”
“救命！别挤我！”
“唔……谁撞我？啊！娘，我肚子痛！我要生了……娘……啊！”
淑嘉郡主凄厉的惨叫，周围瞬间散开一圈，妗禾微微抬首，算算时间，淑嘉有孕不过七月，这孩子……！
“快，将淑嘉扶到侧殿。”
皇后吩咐，众人七手八脚，将淑嘉扶到榻上，大公主温声安抚着：
“宝儿，快忍忍，待会才有力气，孩子会没事的。”
“啊！唔……娘，有人撞我，撞我的肚子，娘！我要她死！”淑嘉哀嚎怨毒。
“好！好！宝儿冷静，先把孩子生下来，娘什么都答应你，乖。”大公主满口答应，侧目环顾，质问：
“母后，稳婆还没来吗？”
“回大公主，贼人封锁中宫，无法通传消息。”中宫掌事嬷嬷回话。
“那就闯出去！”
“请大公主恕罪，贼首乃八境宗师，奴婢等无能为力。”
“啊！娘……该死！”
“郡主稍安，且保存体力，待陛下击退贼人，定会遣人前来。”
事已至此，皇后只能规劝着，她与大公主不睦，但淑嘉和腹中皇孙决不能死在中宫。
“那要多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