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 玉玺
漫漫红尘,因果相系,缘份使然。
紫霄上仙良师益友,明月随其修行三日,便已引气入体,迈入道门——
妖契入世,她承载亡者之命格,注定无法修行,如今妖灵托生,倒是走了一回玉瑄的道路。
“殿下天资卓绝,已然修行入门,今夕故人自远方来,贫道去也!”
“昭阳恭送上仙。”
明月俯身恭送,目送紫霄飘然远去,随即眸光落在山脚之下,白衣青年,风华无双,恰是彼年故人。
兵临城下,隔墙相望的一面之缘,明月眸光轻叹,道:
“紫衣,去迎贵客上山。”
明月取出茶壶,点火烧水,待壶水沸腾之际,执壶泡茶,语调悠悠:
“世子驾临,请恕本宫有失远迎。”
“镇国长公主,盛名之下无虚士,在下久仰大名,今日一见,得偿所愿,甚是欢喜。”
“世子远道而来,且饮一盏清茶暂歇。”明月将茶盏推至对面,轻笑道:
“大宁已成过去,镇国之名已然湮灭,本宫有表字初华,世子可称之。”
“初华殿下。”楚子曦落在,执茶轻抿,从善如流:
“在下楚氏子曦,字玉瑄,殿下亦可唤在下表字。”
“玉瑄。”
明月颔首,举杯共饮,眸光含笑,她总觉得命运尤为神奇。
玉瑄初为赵氏皇族,入道修行,镇压国运,后更是辅佐中兴之盛世,然缘分终了,他却成了大宁江山的送葬人。
而她,一只藤妖,却托生赵氏,承载着王朝最后的气运,更是以此踏足道途,行走人间,遍观烟火。
待一盏清茶饮尽,玉瑄主动提及前来的目的:
“在下来此,欲寻取传国玉玺,不知殿下如何才能交于在下?”
“楚氏称王,本宫曾遣人探查,方知楚王曾在朝为臣,性刚烈,言行激进,不得父皇青睐,又遭奸佞陷害,罗织罪名,以致使满门流放北州荒野,受尽磨难,沉冤无望,故举兵夺权……
本宫五年蛰伏,三载执权,深知王朝衰颓,朝堂积弊,史治混乱,百姓多劫,此非短时能够抚平之伤痕。
自来夺天下易而掌天下难,楚氏登位,固然新朝有新规,然大宁国祚五百余年,自有忠心为主者,本宫虽允王朝有识之士归降楚军,但人心之念,念念不忘,楚氏岂能容之?
曾经史书记载中的盛世华景,不知本宫今生可有缘相见?”
“殿下,自来时移世易,父王夺权,自是心怀天下,来日新朝立,必定仁爱万民,为新朝之百姓而奋斗,且君子论迹不论心,天下有识之士,凡愿投效新朝者,必定人尽其才,共镶盛世。”
“当真?”
“自然。”
“既如此,楚王准备如何处置赵氏一族?”
“末帝封侯幽禁,嫔妃允其另嫁,子嗣贬为庶人,不得离京,至于殿下,您心怀天下,雄才伟略,自是从您之愿。”
“楚王倒是大方。”明月轻敲桌案,神色莫测:
“本宫既已离京,自无重归之意,且本宫已入道修行,红尘缘散,然岁月悠悠,本宫行走人间,斩妖除鬼,自会睁眼观世界,看着楚氏执掌之下的王朝气象……
传国玉玺,本宫可以予你,但是玉瑄,世无空口白牙之理,你愿付出何等代价?”
“凡在下能付出者,皆可。”
“你。”
“???”玉瑄满脸不解:
“不知殿下何意?”
“玉瑄清冷俊逸,面冠如玉,本宫桃李芳华,绰约多姿,可堪良配也,本宫以玉玺为聘,玉瑄以身相许,如何?”
“……殿下莫要说笑。”
“罢了,紫衣……”
明月抬手,紫衣奉上玉玺,明月接过,俯身放在玉瑄身前,指尖挑起一缕青丝,附耳低语:
“阿曦,我会在漫漫河山,看着你哦……”
“……世子,何时归京?”
玉瑄收回视线,握着象征至高皇权的玉玺,起身下山,快马回京,亲自送玉玺入宫;
“父王,儿臣幸不辱命。”
玉瑄捧着玉玺,恭敬呈上,楚天佑起身接过,细细打量着,朗声大笑:
“我儿大功,是如何寻得的?”
玉瑄垂首,将与明月的对话,除以身相许之外的话题,全部禀告楚天佑,随即道:
“父王,儿臣认为,镇国长公主并无复国乱政之意,我们无需太过忌惮。”
“镇南大将军上书,愿归顺为父,唯一的请求便是,准许其女温氏幽居母族,允其外孙女镇国长公主安然生存,温老将军镇守边城,御敌于外,护卫国土,功盖千秋,为父同意了。”
楚天佑取出一封奏折,递给玉瑄,继续道:
“镇南将军有意解甲归田,为父属意子曦亲赴边城,接掌兵权。”
“儿臣遵命。”
“嗯,钦天监已推算良辰,待登基大典后,子曦再行离京。”
“是,父王,儿臣告退。”
自宫中离开,日影西斜,玉瑄缓步慢行,遇见了同样晚归荀承安:
“近来诸事繁忙,难得空闲,承安同我一起走走?”玉瑄邀请。
“世子请。”
两人并肩而行,天际繁星闪烁,默默注视着世间,玉瑄温声道:
“承安面色憔悴,可是有人为难你?”
“当日城门晚开两刻钟,诸位同僚心生猜疑,实属正常,臣会用行动证明,臣对主上忠心耿耿。”
“承安当时在何处?”
“城墙之上。”荀承安解释道:
“镇国长公主识破了臣的身份,不知因何缘由,长公主饶恕臣的性命,但却令臣延迟开城时间,彼时长公主有离京之意,臣恐违逆命令反而激怒长公主拼死抵抗,无奈之下,只能推迟时间。”
其实荀承安知晓缘由,源于镇国长公主对主上心胸的试探,但终究君臣有别,他也不敢直言不讳。
“镇国长公主是怎样的人?”
“镇国长公主乃世之真凰降世,承载着赵氏最后的辉煌璀璨,堪比昔年洛相之荣光,只是……”荀承安语气微顿:
“镇国长公主似乎缺乏对赵氏皇族的认同,亦无对权利的执着,其所言所行,始终基于天下百姓,主上入京途中,镇国长公主曾数次调整战略,但从未下达不死不休之令。”
“如此……且看吧!”
或许初华之言,并非挑逗戏耍,她是真的想要他,那个令他心生欢喜的神女……
“是,世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