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 终了
“皇后娘娘世家贵女，端庄贤良，对嫔妃一视同仁，不曾为难于我，但齐王晋王的生母，昭容昭媛两位娘娘却是斗得你死我活，每每牵连无数宫嫔女婢，那段时间，我日日睁眼至天明……
但我或许当真有几分福缘，我救下了濒死的婉容，得到了一纸助孕药方，怀上了琛儿，得了皇后娘娘的庇护，我活下来了，活到了先帝驾崩，琛儿登基，活着实现自己的理想……
或许还达不到伏苓口中的世界，但我已经尽力了，我留下了星火，皇后，公主，王妃，贵女，百姓……
她们都是星火的传承者，会为自己，为爱女，为自由而奋斗，五姐姐，我不后悔，我很开心……”
“娘娘，您是一位伟大的先驱者，天下女子会永远铭记您的恩德。”是人类璀璨而明亮的光辉。
“……五姐姐，你能唤我的名字吗？姨娘去了，我想她……”
“好，六妹妹，琪儿……琪儿……”
明月温声呼唤，感受着钟惠琪愈发浅薄的呼吸，眼眶微红：
“琪儿……”
“五姐姐……琛儿……姨娘……您来接我了吗？姨娘……”
钟惠琪眉眼微阖，面容含笑，手掌重重垂落……呼吸彻底断绝……
“琪儿……太后娘娘……”
……
太后国丧未满，禅叶寺传来消息，戒嗔师傅圆寂，白氏病重，明月前去探望。
“儿媳拜见母亲，戒嗔师傅圆寂，儿媳同样悲痛万分，但万请母亲保重身体，府中尚需母亲照料。”
“小钟氏，我要去陪侯爷了，国丧期间，低调行事，将我与侯爷同葬便是。”白氏眉眼慈悲宽和：
“至于戒嗔，不得葬入肖氏祖坟，小钟氏，你无需反驳，你的眼中，从不曾对他有过半分情谊，如今戒嗔圆寂，子女成家立业，上一辈的恩怨就此终了，你……也安享晚年吧！”
“……是，母亲，儿媳遵命。”
次日，白氏梦中病逝，遵从了彼年誓言，此生永居禅叶寺，为夫君祈福，为孽子赎罪，非死不出。
白氏的丧仪，低调而庄重，停灵七日，与已逝的承安侯同葬，肖承泽上书丁忧，陛下夺情，令其以月代年，三月归朝。
肖承泽守孝三月，重归朝堂当日，明月收到承恩侯府传信，乔姨娘精力不济，恐寿数将尽。
“姨娘……”
明月坐在榻前，握着乔姨娘的手掌，眸光微敛，乔姨娘已年过古稀，身体自然衰老，天命将亡，她救不了。
“五小姐，莫要伤心，姨娘这个岁数，是该走了……”乔姨娘勉强睁眼，扬起一抹浅笑：
“姨娘年轻的时候，从没想过自己能活的这般长寿安逸，都是五小姐带来的，姨娘很是欢喜，只是苦了五小姐……”
“姨娘，我不苦，我很好的，姨娘安心休养。”
“好……好……姨娘安心……”
乔姨娘声音渐弱，明月抬眸，睡着了啊，也好，梦中定有美好的回忆……
明月将乔姨娘的手掌放回被中，轻手轻脚的退出，望着端庄温雅的世子夫人，颔首道：
“有劳弟妹收拾一间客房，我要在府中陪陪姨娘。”
二十年前，钟瑞彦早年病亡，未留下丝毫血脉，如今的承恩侯府世子，乃是过继旁支，如今三十而立，补了个不大不小的官职，平庸康健。
“太姑奶奶客气，我已经收拾好了，太姑奶奶请。”
“不急，弟妹自去理事，我去佛堂见见母亲。”
钟瑞彦病逝，周氏白发人送黑发人，自此长居佛堂，诵经祈福，明月每逢年节归府，自是知晓佛堂位置。
佛堂内，香火鼎盛，周氏素衣跪立，虔诚恭敬，明月入内，跪在周氏身侧，眉眼微垂，良久，周氏声音沙哑：
“五姑娘，来此何事？”
“无事，姨娘天寿将尽，女儿归府相伴，特来拜见母亲。”
“难为五姑娘还记得我……”周氏自嘲道：
“彦儿病逝，所有人，包括我自己都怪罪我，唯有五姑娘，待我态度始终如一，五姑娘，当年一碗绝子汤，便当真不怨吗？”
“站在您的立场上，无甚过错，母亲若能生在今夕，定是个打马游街的娇俏女儿。”
周氏的一切行为，皆是时代裹挟之下的产物，人间因果，待来年魂归冥府，自有清算之时。
“五姑娘心绪平稳，但我做不到，唯有侍奉佛祖，方能求得一丝安宁。”
“既如此，母亲且安，七妹妹如今诸事长安，您无需操心，做一个信徒也好。”
时光流连，淡却年华，钟惠瑶曾经难解的郁气，也随着孙辈的诞生，彻底消散，如今安居内宅，含饴弄孙。
“……五姑娘，时辰不早了，且去吧！”
“是，女儿告退，请母亲保重身体。”
……
明月回府第四日，乔姨娘梦中仙逝。
因着她的身份，乔姨娘得以葬入钟氏祖坟，享后辈香火供奉，同样，香姨娘也是葬入祖坟的。
回到安国公府，明月靠在榻上，玉瑄一如既往的韶华玉颜，煮茶赏景，明月眉眼微扬，轻笑道：
“真是难为郎君还愿陪着我这个老婆子……”
玉瑄青春永驻，明月却会随时光衰老，甲子之龄，面颊苍老，鬓发花白，无半分红颜之美。
“红颜枯骨，不过一副皮囊，阿曦爱的是月儿的灵魂，岂会因容色而散去？”
玉瑄奉上一盏清茶，面色哀怨：
“月儿心中，阿曦便是贪念美色之人吗？”
“行了，莫装了……”明月接过茶盏，轻抿一口，眸中尽是笑意，道：
“乔姨娘一世荣华，寿终正寝，妖契达成，时辰已至，我该回山闭关了。”
“何时再来人间？”玉瑄眉眼微敛，他不想与明月分开。
“短则三年，长则十载。”
钟惠兰的一生，比福儿精彩许多，她需要时间消化沉淀。
“我要如何才能寻到月儿？”
“妖契随缘，我也无法确定身份，但阿曦放心，你我有缘，人间凡尘，冥冥之中定会相遇。”
“好，我等月儿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