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 时光
“不能!”玉瑄回答的斩钉截铁:
“合欢散乃宫闱助兴之药,虽惑心催情,但并不会彻底迷失神智,若本心不愿,熬过两个时辰,药性便自然消散了。”
“你倒是知道的清楚。”
明月拽动青丝,阴阳怪气,眉眼微敛,所以钟瑞彦还不够恋爱脑吗?可违背誓言,亦非君子所为。
“是意外。”玉瑄面颊微红,握住明月纤细手掌,有些无奈道:
“虽师尊有言,我与道门有缘,父皇也将我送入谢氏抚养,但我及冠之年依旧未拜入道门,父皇便起了些许侥幸,召我入宫,赐了一盏御酒……咳!我当时直接离开了皇宫,之后更是为了早日拜师,长住清虚观三月,得了师尊透露消息……
倒是月儿藏得严实,我在东埔城方圆流连三年,才寻到月儿……”
“说明我伪装得当,修行刻苦认真。”明月眉眼弯弯,俯身坐在玉瑄身侧,道:
“如此,钟瑞彦意志不坚,违背誓言,柳晓芙性情执拗,违逆契约,双方皆有过错,当自行承担后果。”
“确实,不过月儿,此妖重伤而归,妖都可会插手?”
“不会。”明月轻笑道:
“世间浩瀚无垠,万物皆可成妖,唯历经天劫,化形为王者,方可入妖都,人妖共存,妖都仙城相互掣肘,非种族存亡之事,妖都不出,仙城不启,阿曦无需担心,人间乱不起来的。”
至于恶妖邪修,违规逆命者,那是修行的岔路,人妖共诛之。
“是我孤陋寡闻了。”
“无需丧气,妖族自有传承记忆,而人族需学而知之,世有藏书万千,待你了却俗事,自可安心阅览。”
“恐怕我的命不足啊……”玉瑄悠悠叹息。
“少装样!”明月嗔怒道:
“你先前未成上仙,尚且不知,如今还不知晓吗?上仙羽化,携金丹转世轮回,护魂修心,一旦仙城燃香,上仙自会归来,若非如此,人妖共盟如何维持?”
实力平衡,方成盟约,若非上仙可归,妖都岂会遵守誓约?
“我舍不得嘛……”玉瑄垂首,一脸委屈,怏怏不乐的:
“我没了记忆,月儿还会要我吗?”
“你我有缘,轮回自会相遇,到时候我一定将你囚于身边,哪都去不了!”
明月没好气点上玉瑄眉心,染上一抹红晕,玉瑄反而扬起一抹欢笑:
“月儿,我很高兴,我决定今晚给月儿暖床……”
“少瞎想,赶紧回府!”
“哦……月儿……真的不要吗?”
“滚!”
……
次日,明月尚在梦乡,却突然被春柳唤醒,带来一个噩耗:
祖母钟老夫人听闻昨日惨事,惊怒交加,突发心悸,于今日凌晨病逝了。
“更衣梳妆,立刻通知大公子二小姐,派人去谢氏请大小姐回府,通知老夫人、二房三房五房及六姑奶奶,快去!”
至于外任的四姑奶奶,那就没办法了,不过,钟老夫人病逝,钟瑞彦的仕途是彻底无望了。
半个时辰后,安国公府族人姻亲,除了白氏与肖鸿宇,全员到齐,明月领着众人全去吊唁,协助周氏张罗丧仪。
至入夜时分,明月打发众人回府,只留下肖佳怡陪伴——
肖佳怡十岁,已经可以外出见客,留在她身边,同各家夫人有些印象,有利于来日说亲。
肖嘉绮及笄出阁,为免闲话伤人,肖佳怡也需及笄出阁,庶女难为,可不得早做打算。
待丧仪终了,落棺入葬,钟文启上书丁忧,陛下直接应允,只是碍于太子颜面,加封了承恩伯的闲爵,做一个富贵闲人,彼时,天使离去,钟文启的面色,那叫一个青黑……
明月一袭素白夏裳,倚在软榻上,钟老夫人病逝,三月之内,是不会有人请她参宴的,正好待在院内自在些。
“母亲,女儿绣了一株莲花,请您指点一二。”
“好。”
……
春去秋来冬雪至,雪融花开炎夏来
岁月轮转,时光仿若按下加速键……
安国公府内,肖承泽成婚,肖佳怡出阁,明月教导新妇半载,便带着四名姨娘迁居松鹤院,正式成为老夫人。
其后,陛下驾崩,太子登基,册封嫡母谢氏为皇太后,生母钟氏为皇贵太妃,以示嫡庶妻妾之别。
安国公府深得圣宠,早亡的钟惠琳封一品诰命夫人,明月得额外加恩,同样封一品诰命。
新帝对钟氏感情淡薄,登基之后,虽晋钟文启为承恩侯,但依旧无官无职,富贵闲人,郁郁不得志。
大宁新帝,得先帝倾力栽培,文武双全,视天下百姓为己任,明君之相,带领着大宁走向盛世巅峰。
同时,钟惠琪联合着后宫太妃们,在皇太后谢氏的支持下,开始为提升女子地位而不断努力,始终未嫁的伏苓郡主、京都各家老夫人们,皆是钟惠琪的支持者,皇权压制流言,势力扶持良女,自上而下,开展着如火如荼的变革。
明月参与其中,始终恒定着变革的分寸,赋予希望,乱中有序,唯愿逐渐形成新的风气局面。
待明月回过神来,光阴二十七载,新生的贵女们打马游街,踏春赏花,风姿无双……
曾经的老夫人们大多作古,新的一批人,以皇后杨氏为首,伏苓郡主为将,继续奋斗着……
又一日,明月奉命入宫,钟惠琪已形容枯槁,早年的磋磨,令她体质衰弱,命数将尽,先前皇太后谢氏薨,谢氏族长上书新帝,恳请册立新帝生母为太后,玉瑄同样应允,新帝祭拜宗庙后,正式册封钟惠琪为恭淑太后,奉养天年。
“娘娘,您后悔吗?”
“不悔。”凤榻前,钟惠琪的声音苍老而虚弱:
“五姐姐,那时我们都还年幼,姨娘出生教坊,得父亲宠爱,连带我也欢快几分,可是夜深之时,姨娘战战兢兢,抱着我缩在被窝里,麻木而迷茫……
我在闺中的柔善,是我求生的本能,我渴望着某一日离开府中,堂堂正正的生活,可是五姐姐回门前夕,我偷听到父亲与母亲对话,要将我送去齐王府中,两头下注……
我不怨母亲,我不是她的亲女,她未曾虐待我已是仁善,但我怨父亲,我是他亲女,却是他投机笼络的工具……
我不甘心,所以姨娘冒着生命危险,为我偷来了印章,入宫选秀,我赌赢了,保住了姨娘的性命,也进入了更残酷的后宫争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