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绘画
承安侯府,正院
白氏挥退仆婢,仅留下肖云依与明月在场,重重拍打桌案,恼怒道:
“小钟氏,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请母亲息怒。”
明月手执团扇,温和恭顺,随即从秋画寻她开始,一五一十的禀明,随即福身请罪:
“儿媳当时别无他法,只能请六妹妹跳湖掩饰,累六妹妹受罪一场,恳请母亲恕罪。”
“小钟氏,你做的很好。”
白氏视线落在忐忑不安的肖云依身上,脸色严肃:
“依儿,你做的得很好,遇事难断,没有贸然张扬,反而寻了你长嫂相助,也克服水淹之惧,毁去金簪,现在已经安全了,你告诉母亲,你是否仍为完璧之身?”
“娘!”肖云依眼眶微红,跪伏在地,声泪俱下:
“那人……碰了女儿……但女儿发誓,女儿是清白的,是完璧之身,求娘……娘……”
“起身!”白氏猛呵:
“从现在起,你要牢牢记住,你今日去文远侯府赏花,因慕莲之风姿,不慎落水,遗失金簪,被救起后便随母亲回了府中,其余诸事与你毫无关系。
你是高门贵女,是承安侯府尊贵纯洁的嫡小姐,哪怕是在梦中,也要永远牢记。”
“是,女儿谨记,叩谢母亲护持。”
“嗯,乖,回院中养病吧,至于秋画,母亲会替她寻个好去处的。”
“是,女儿遵命,拜谢母亲。”
肖云依起身,微擦眼眶,整衣理鬓,嘴角勉强扬起一抹笑意,缓步走出正院,消失在两人面前。
“小钟氏,你如何看?”
“母亲,六妹妹应是不慎误入了他人之局,客院无人值守,便是明证。”
“此事我自会探查。”
随即,白氏沉默良久,声音近乎于无,但明月还是听清了:
“你说,依儿说的是真的吗?”
“请母亲安心,儿媳前去时,六妹妹虽衣裳残破,但并无……理应是真的。”
“那就好,那就好……”
白氏喃喃自语,心神猛然一松,如此,依儿依旧可以风光出嫁,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你今日做的很好,堪为宗妇,待依儿痊愈,你便来正院协助我管家理事。”
“是,母亲。”
……
清波院
“夫人,太好了,侯夫人让您协助管家,之后便能接过中馈,您便能彻底站稳跟脚了。”
春柳满眼欢喜,她今日随明月赴宴,到现在也是云里雾里的,但对夫人有益的事,始终让人高兴。
“嗯,今日之事,你便忘在脑后,莫要探究,莫要提及。”
白氏让她接触中馈,一方面是确实认可她今日的表现,另一方面,有为肖云依封口之意。
“之后正院请安,便让云柳跟着。”
春柳确实不知情,但她随明月赴宴,也参与了一句,为免白氏迁怒,还是莫要去正院了。
“是,夫人。”
春柳不太明白,但她最听话。
“取笔墨纸砚,我要绘画。”绘文远侯府赏花图。
做戏做全套,说出去的话便要兑现,待她明日请安后,还需出府前往禅叶寺诵经祈福,全了文远侯府中的承诺。
良久,绚丽画卷落下结笔,明月推开窗户,任由夏日暖风吹干墨迹,吩咐道:
“春柳,取一只匣子装好,我要送给六妹妹。”
“是,夫人。”
春柳恭敬应声,捧着画卷退下,云柳迈步入内,福身禀报道:
“夫人,白姨娘求见。”
“让她进来吧。”
肖鸿宇庸碌多情,但这几个妾室倒是本分乖觉,至少争宠没招惹她头上,当然,这也和她本就不受宠有关。
自新婚之后,除却属于正室的初一、十五,肖鸿宇从不踏入清波院半步。
而这两日,以肖鸿宇对明月厌恶,多是吃顿饭便回了书房,免了‘幻瞳’之力,明月也乐的清净。
“妾身白氏拜见夫人,夫人万安。”
“白姨娘,你有何事?”
除请安侍奉之外,明月历来不折腾妾室,这个时间可不是白姨娘该来的时候。
“回夫人,妾身月事已推迟十日,恐是有孕了,恳请夫人传府医诊脉。”白姨娘恭顺请求。
“哦,这是喜事啊,起身吧,云柳,去传府医。”
世子夫人传唤,府医来得极快,蹲着诊脉,片刻,苍老面颊扬起笑意,拱手道:
“回世子夫人,这位姨娘是有喜了,刚满一月,胎相稳健。”
“好,云柳,赏。”随即望向白姨娘道:
“你安心养胎,胎稳之前不必再来请安侍奉,怀胎期间,你的月例暂时提为贵妾。”
贵妾是对正妻的挑衅,故而只要有规矩的人家,是不会立贵妾的,但妾室怀胎,主母特许,可以暂时享贵妾月例。
“你是个本分的人,当知子嗣之贵,切勿行差踏错,退下吧!”
大宁律法明令,妾室不得扶正,妾室争宠,争的是子嗣庇护,少有疯癫张扬、挑衅主母者。
“是,妾身叩谢夫人,妾身告退。”
……
“奴婢拜见世子,世子安。”
春柳高声请安,明月抓起外裳穿上,不紧不慢的迎出去,肖鸿宇站在门口,满脸不耐:
“小钟氏,本世子要纳一房贵妾,你收拾一个院子,赶紧给我迎进来。”
“妻安,则不纳贵妾,请世子恕妾身无法安排,若世子执意,可请母亲安排。”明月果断拒绝。
“小钟氏,你……你善妒!”
肖鸿宇咬牙,他不敢去找白氏,会挨训的。
“妾身宽容大度,绝无善妒之念。”明月辩驳,举例:
“还未恭喜世子,白姨娘有了一月身孕,妾身做主,赐白姨娘贵妾月例。”
有美妾,有孕妇,谁能说她善妒?
至于贵妾,她挑衅了正妻及正妻娘家的利益,说破天也是不行的。
“你!”肖鸿宇面色铁青,明月神色淡漠,片刻,强压怒气:
“抬良妾!”
“好,不知是哪家姑娘?妾身明日便遣冰人前去纳聘立书,择吉日抬入府中。”
“翠云楼绾绾姑娘。”
“翠云楼……花楼?”明月眉眼微颦,再次反驳:
“不行,贱籍女子,按律仅可为贱妾,世子在朝为官,岂可知法犯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