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一章 暗谋
承武三十六年,盛春
定亲王归国,随同归来的,是延绵十里红妆,其中拥着一顶朱红花轿,载着南宁和亲公主。
棠颖公主入宫拜见,妗禾也曾见过一面,是个温婉娇俏的美人,与定亲王之间气氛亲密,似有着几分别样情愫。
两人曾在南宁举行大婚仪式,但定亲王终究是北齐亲王,皇后进言,棠颖公主远道而来,肩负两国姻亲之好,联盟之约,理当万分慎重。
故,棠颖公主暂居宫闱,待择定良辰吉日,于燕喜殿举行合婚大典,再行迁居定亲王府。
齐皇应允,皇后最终择定的良辰,便是妗禾及笄之日。
好算计!皇后不愧是皇后!
妗禾及笄即大婚之日,若能效仿先前大婚闹剧,交换新娘,定亲王之危便能自然解除。
齐皇自然能窥清其中谋算,但襄王本就是制衡定亲王的棋子,若棋子无用,深陷其中,便只会沦为一颗废棋。
“故国谋划如何?”
“殿下,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丹蔻恭敬禀告:
“故国邻里,西楚附属小国嶂,正蠢蠢欲动,欲兴兵伐珣,趁此时机,故国谋划,定能马到功成。”
……
“妗禾拜见襄王殿下,不知殿下阻路,有何要事?”
皇后定下计谋,便开始频繁召见妗禾,意图通过各种暗示,让她配合大婚之日的闹剧。
妗禾自是懵懂无知,只道婚姻大事,听从皇后娘娘安排,至于其中隐含的意思,呵呵,妗禾养在宫闱,她听不懂。
随着及笄之日临近,今日,襄王终于按捺不住,拦住了妗禾的去路。
“无需多礼。”襄王面色苍白,表情诚挚:
“妗禾公主,如今春暖花开,初夏将至,风和日丽,正适合踏青,可否邀请一同前去游玩?”
妗禾垂眸,眉眼微敛,襄王这面色……
“请殿下恕罪,妗禾身体欠佳,不耐寒暑,每逢四季轮回,总要养上些许时日,实在无法应殿下之约。”
她入齐宫近十年,从未迈出半步,襄王有何能力带她出宫?
不过是描绘着一场美好愿景罢了!及笄在即,她实在不愿节外生枝。
“……咳咳,是本王考虑不周,还请妗禾见谅,待你我大婚,定寻一合宜之日,结伴游玩。”
“有劳殿下费心,妗禾告退。”
襄王温和有礼,目送妗禾离去,随即,神情幽深,妗禾,他必须要得到,哪怕是得罪皇后,他要活下去!
金凤台外,繁花似锦,风采依旧。
妗禾归来,恰逢皇后遣人来量体裁衣,及笄的礼服,大婚的喜服,皆需提前裁制,她是棋子,但定亲王却是皇后亲子。
王妃与亲王妃,皆属一品诰命,喜服形制类似,皇后执掌宫闱,自然可以略施手段,让些微差别无限接近,便于大婚谋算,妗禾明白,但亦听之任之,且待及笄之日,浑水摸鱼。
两刻钟,宫人告退,丹蔻上前禀报:
“殿下,丹馨昨日夜探襄王府,不慎惊动府中暗卫,丹馨逃窜间,与暗卫几番交手,已确定,那是西楚死士。”
“西楚死士?正好!”妗禾轻叩茶桌,冷笑:
“本宫今日撞见襄王,窥其面色,恐命不久矣,既然如此,便留他一命。”
一个勾结敌国、垂垂将死的王爷,求生的欲望支配下,对北齐的破坏力,堪称翻天覆地。
“是,殿下。”
……
皇后的洗脑持续不断,襄王的偶遇连绵不息,定亲王倒是日日牵绊着棠颖公主,不曾前来偶遇。
有皇后庇护,定亲王纵使成长许多,也依旧无需涉足、无需懂那些复杂的暗中谋算。
初夏降临,暖风拂面,妗禾漫步御花园,撞见了独自赏景的棠颖公主。
妗禾远远望了一眼,不曾凑近,只是棠颖的面色……
“棠颖公主,应是有孕了。”
金凤台内,妗禾指尖落在一行文字上,有孕之人的面相,与棠颖有七分相像,余下者,还需仔细近观。
“是桩喜事。”妗禾合拢书册,神色莫测;
“两人曾在南宁大婚,宁皇自然明白各国皇室之间的隐秘规则,又怎会允许两人不圆房便离开南宁?既已圆房,肌肤之亲,名正言顺,三月归途,定亲王正值血气方刚,两人缠绵悱恻,有孕,自非奇事。”
“如此,齐皇膝下五子,太子安王早薨,襄王勾结西楚,病弱将亡,定亲王嫡长子系异国公主所出,唯余镇守边疆的三皇子,不得齐皇所喜,如此,齐皇膝下后继无人,必定江山动荡,一偿彼年攻珣之因。”
无需怀疑,各国皇室秘药无数,棠颖公主既然有孕,腹中必为男胎,必定会平安生产。
虽北齐南宁结盟,但宁皇也不会放过兵不血刃的废掉齐皇一位继承人的机会。
齐皇或许不在乎,但皇后国舅在乎,呵呵,必定加倍迁怒齐皇,并不择手段的抹除棠颖公主母子,又是一桩宫闱纷争。
“丹蔻,届时,勿要波及棠颖公主。”
“是,殿下。”
……
次日请安,辞别中宫。
妗禾有意延缓脚步,果然,再次撞见棠颖公主,这一次,妗禾有意靠近几分,最终确定,棠颖公主确实有孕,也确定,棠颖公主刻意呆在御花园,刻意偶遇她。
“棠颖公主金安,御花园风景如画,妗禾冒昧,便不打扰了。”
论身份,棠颖乃三国之一的南宁公主,妗禾仅出身北齐附属小国,两人天壤之别,理当妗禾退让一步。
“无妨,本宫就是想看看,夫君念叨着的女子,究竟是何等倾世姿容?”
妗禾垂眸,当着嫡妻的面,念叨旁的女子,定亲王终究是皇室亲王,丝毫不曾顾及妻子颜面,也不曾顾及女子清誉。
“公主误会,本宫即将与襄王殿下……”
棠颖公主暂居宫闱,是为贵客,无需日日请安,算起来,这是她们第三次见面。
“本宫自然知晓,还请襄王妃今后恪守本分。”
“是,谨遵公主训示。”
“殿下,她竟敢……!属下去杀了她!”丹蔻怒气冲冲。
“站住,怎么杀?暴露我们势力,然后,十年谋划功亏一篑?故国子民,全部殉了这茫茫世道?!”
“属下知错!”丹蔻半跪请罪,但眼中依旧怒火蒸腾。
“面壁思过。”妗禾挥手,安抚着:
“静心,快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