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兵临
“殿下,定州、平州、常州三地良田冲毁,河坝决堤,山石崩塌,封山堵路,又兼之疫病横生,州府钱粮医药不足,救援不及,百姓纠结作乱,冲击府衙抢夺屠杀,竖旗反了……!”
“命三州守将调兵平乱,杀匪首,招降匪徒,尽力维持秩序,立刻调集钱粮医药,前去支援。”
“是,臣领命。”
……
“殿下,韩王世子发布檄文,怒斥殿下囚禁君父,屠杀叔伯,篡权谋逆,以清君侧之名,起兵勤王……”
“韩王还活着吧?”
“是。”
“命姚将军领兵三千,连合云州守将迎战,斩韩王祭旗,头颅送予韩王世子,警示诸王,同时传召天下,韩王不敬天子,忤逆犯上,废黜韩王爵位,擒拿逆贼,斩立决。”
韩王世子入京,必须途径云州,云州守将骁勇善战,与姚将军合作迎敌,堪称珠联璧合。
……
“殿下,北州荒野,有反贼楚天佑,祭天称王,宣扬天降暴雨,乃是陛下失德、朝政昏庸,自称顺天应命,建立新朝,短短时间,便攻陷了北州及相邻两州……”
“如何?”
“军纪严明,百姓爱戴,更要亲自开城迎接之民。”
如此得民心吗?所以,一场暴雨,湮灭了她三年努力,也摧毁了大宁最后的生机?
……
“……”
“……”
……
“母妃,您去边城吧……”明月靠在温贵妃膝间,温声请求:
“大宁乱了,匪寇横行,行路艰难,趁着局势尚未彻底混乱,母妃,您走吧……”
“菡儿同母妃一起走。”温贵妃抚着明月垂落的青丝,满眼坚定。
“母妃,女儿是大宁公主,是赵氏之女……”
“你是温氏的女儿,是镇南将军府的小小姐!”温贵妃厉声驳回明月的话,神情激动。
“是,母妃安心,女儿并无殉国之意,只是想留在京城,看看这座京都新的主人。”明月握着温贵妃的手掌,安抚着:
“母妃,女儿文武双全,又有暗卫精兵保护,女儿不会有事的。”
“可是……”
“母妃,外祖父历来固执,忠君爱国,女儿担心外祖父受人挑唆,进京勤王,深陷旋涡,女儿好歹是天家血脉,镇国长公主,女儿书信一封,请母妃交给外祖父,说服外祖父……
外祖父镇守边城,诛杀戎狄,劳苦功高,纵使新朝建立,新主登基,亦能全身而退。”
明月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放入温贵妃掌中,撒娇道:
“母妃,您就答应女儿了,女儿一定会平安无事的,母妃,母妃……”
“……好,好,莫摇了,母妃答应菡儿。”
温贵妃望着手中的信封,感受着女儿看似撒娇实则坚定的眼神,眼眶通红,沉默许久,终是点头应是。
“好,母妃,宜早不宜迟,今日便出发。”
皇室宫闱,最不缺的便是密道小径,明月安排好一切,目送着温贵妃迈入地道,眼眸淡漠:
“从今日起,母妃便是你们的主子,不惜一切代价,将母妃平安送往边城。”
“是,殿下。”
……
温贵妃离去,明月放下了心中最大的牵绊,依旧每日上朝理政,竭力维持京都运转。
楚天佑称王,铁骑剑指京都,沿着云州直入京都,秋末冬初,终是兵临城下。
“晋阳,楚氏声威显赫,兵强马壮,京都兵马不过万余,守不住了,你有何打算?”
明月站在宫门御阶,晋阳一袭浅色宫装,手掌托着微隆的小腹,眸光悠远:
“殿下,晋阳想留下郑氏。”
“世家最是权衡利弊,郑氏绝非善地。”
“晋阳知晓,只是殿下,世道混乱,而我手无缚鸡之力,又身怀六甲,我走不了的。”晋阳轻叹:
“殿下,我生于宫廷,心计谋略样样不缺,郑氏自诩百年世家,最重规矩,只要我无过,定能在郑氏争得一线生机。”
“那很难。”
“殿下,只要有您在,郑氏绝不敢要我的性命。”晋眼眉眼弯弯:
“三载光阴,您杀宦官,诛外戚,平衡朝堂,力压世族,囚困藩王,护卫边疆,为破破烂烂的大宁续命三载,若非时运不济,天降灾劫,大宁定能在您的手中死灰复燃,而晋阳,是您亲自赐婚的皇姐,您说,郑氏怎敢伤我性命?”
“……你既然心有决定,本宫也不再多言,回府安歇吧。”
“是,晋阳告退。”
……
城墙巍峨,军阵整齐
明月一袭玄色劲装,身披雪白斗篷,手执玄铁弓箭,眸光落在城外飘扬的帅旗之上,身侧,绯衣青年恭敬肃立。
“荀卿,你说,本宫今日能否射下帅旗?”
“殿下百步穿扬,自是可以的。”
“那么荀卿,你希望本宫射下帅旗吗?”
“臣谨遵殿下之意。”
“是吗?荀卿是何时归顺楚王的?是进京赶考之时,还是翰林蛰伏之时,亦或者,从一开始,荀卿便是楚王谋士?”
明月轻描淡写的扔出惊天大雷,双手拉弓,猛然松手,飞箭疾驰,却在接近旗杆之时被一枚飞石击中,箭镞偏位落空。
楚王气势汹汹,明月也并非束手就擒,她曾三次更改沿途防线,却被几番识破……
身为镇国长公主,凡女之身,明月怀疑过很多人,宦官婢女,世族权臣,甚至她那囚于深宫的父皇、不安分的皇兄皇姐们,但最终,背叛者却是她从未怀疑过之人——
荀承安。
一个怀才不遇的落魄学子,是她十岁恢复记忆后,纳入麾下的第一个门客。
荀承安对她没有丝毫恶意,恭敬顺从,竭尽全力的辅佐谋划,任谁看,都是大宁的贤臣良将,可他偏偏就是细作?
看来,她做凡人的经验尚且不足,仍需历练。
“臣有罪,请殿下恕罪。”荀承安面色微白,五体投地,高声请罪。
“说说。”
“臣一直是楚王谋士,奉命潜入京都,探听情报。”
“你在本宫身边八年,这么说,楚王八年前便在谋划君权?”
荀承安沉默,明月弯弓射出第二箭,半寸距离,被一只短匕击偏,再次落空。
明月眸光微敛,望着那张扬飘荡的帅旗,神色莫测,城墙下,一名白袍小将越众而出,剑刃锋锐,清冷霸道。
“何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