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飞星
坊市角落，明月坐在矮凳上，随手翻阅着杂谈游记，愉悦心神。
身前，铺着一块破布，整齐排放着一二阶妖兽材料，有些价值，但不显眼，就是个讨生活的穷散修。
身侧小摊人来人往，时不时便有进账，只有明月的摊位，无人光临，她也不着急，安心等着。
“道友，蝎尾作价几何？”
“二阶下品，品相完整，四十枚下品灵石。”这只倒霉蝎还赶路时自个撞上门的。
“好。”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小摊终于开张了，随后客人陆陆续续登门，最后小摊只剩一块黑不溜秋的石头。
蛇纹石，三阶中品，侵染蛇息凝结而成，多用于辅助蛇类灵兽境界。
她用不着，拿出来钓鱼。
飞星坊市熊家善御兽，这代嫡系契约了一条血脉极高的紫鳞蛇，正值蜕皮进阶的关键时刻，需要蛇纹石辅助。
“道友，此物售价几何？”
少年气息阴沉，脖颈盘着亮紫蛇身，蛇信鲜红，凝视着蛇纹石跃跃欲试，却被掐着蛇头拦截，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明月眸光微抬，紫鳞蛇，鱼儿上钩了。
“三百五十枚灵石。”
“三百。”少年讲价。
“四百。”涨价不需要理由。
“……三百二。”
“四百。”
“……三百五。”
“四百。”涨价坚决不降。
“……好！”
少年咬牙，扔出储物袋，收走蛇纹石，飞速离开，生怕多看一眼就后悔了。
明月眉眼含笑，收起储物袋，蛇纹石均价三百五十枚，这少年倒是单纯，还真买了，熊家就是这么养孩子的？
“呦……道友安，又见面了。”
贺凌然摇着折扇，摇摇晃晃的冒出来：
“天降横财，见者有份，姜道友可否分在下些许？”
“贺道友，且先还灵石吧。”
明月收起破布，向着坊市边缘走去，那里的客栈最是便宜，出门在外，需维持人设。
贺凌然紧跟着明月，喋喋不休：
“咳咳，姜道友人美心善……”
“不借。”
明月断然拒绝，借一次叫心善，借两次叫冤大头，她又不是散财童子。
“姜道友，姜道友……”
“住口！”
客房内，明月抬眸，凝视着滔滔不绝的贺凌然，直到对方面色微红，略微垂首，方才出声：
“真君缠着我一小辈究竟为何？”
“你果然知晓。”
贺凌然搁下折扇，装得一本正经：
“本君先前出门，偶遇天机阁的神棍算了一卦，说本君有血光之劫，若是走投无路，可以向人借三枚灵石，借到了，便是我的有缘人，让本君跟着她，劫难自消，本君在飞星坊市外借了千百人，姜道友是唯一借给灵石的人。”
“……还灵石，我不借了。”
“还不起，全交了入坊费用。”贺凌然耍无奈：
“我虽然不能动用修为，但好歹赏心悦目，可以陪姜道友聊天游玩，若得姜道友青睐，在下也可以……”
在明月万般古怪的视线中，贺凌然声音越说越低，面上有些不自在，糟糕，嘴贱习惯了。
“真君且注意言行，若是传入阿爹耳中，真君便可改名换姓了。”
改名换姓，投胎去也。
明月再如何心智成熟，也改不了她八岁稚龄，贺凌然的嘴贱若是传到护犊子的墨淞尊君耳中，那是死定了。
“令尊？”
明月笑得意味深长，略过话题，天机阁善算，即是缘分，她也就不强行撵人：
“在下略通医道，真君若要同行……”
“自然配合姜道友治疗。”
贺凌然接过话题，只要他不自爆道号，待缘分散去，他远走高飞，琳琅之广袤，恐今生无缘重逢。
“真君大气。”
明月颔首，修仙四艺，她最善丹道，善制药，送上门的病号，值得研究。
“真君缘何伤重至此？”
“被蛇咬了，毒入肺腑，有侵蚀元婴之兆，一旦动用修为，蛇毒便会加速蔓延，腐蚀经脉，我试过，解毒丹无效。”
“五阶也无效？”
“六阶也不行，蛇死而尸身腐蚀，我想吃蛇胆都没抢到。”
解毒丹能解时间常规毒素，但常规之外，便只能配制专门的清毒丹，才能彻底清除毒素。
明月挥手，案上出现一只玉碗，一枚玉刀，道：
“真君修为高深，在下无法探查，请真君取一碗毒血，在下研究一二。”
贺凌然并不多言，拿起玉刀，划破手腕，任由紫黑毒血滴落，待毒血足够，明月挥出一道治愈术，将人打发出门：
“真君若是无聊，可以去坊市闲游。”
至于研究，暂时用不着他。
贺凌然乖乖飘出门，明月捻起一枚银针，挑出一滴毒血，试图分析毒素，皓兮飘了出来，落在明月眼前：
“明月，看着好毒哦……”
“其实还好，有些剧毒闻之即死。”
毒素纠缠血气，无法分离，明月将毒血分别滴入十余种灵液，任其沉淀。
明月的医术，历经数世轮回磨炼，自成体系，对于验毒，更是炼制了数百种灵液，这十余种，便是针对蛇毒的。
“这个碗中的血在散唉……”
“我看看……”
……
夜尽天明，明月准时出现在坊市角落，继续摆摊。
相似的一二阶妖兽材料，以及压布角的蛇纹石，安静悠然，重复着昨日的钓鱼行动。
剑法以实战为主，九霄主杀，明月在路途中，遇见一阶妖兽顺手杀之，遇见二阶妖兽力战杀之，遇见三阶保命为主……
总之，一二阶妖兽材料，她多得是，大部分用于四艺练手，小部分拿来摆摊。
她准备在飞星坊市摆摊数日，考察熊氏一族。
“道友，此物售价几何？”
同样的少年，同样的问话，以及气息增强一丝的紫鳞蛇，鱼儿可真自觉。
“三百五十枚灵石。”
只要不讲价，她还是很公道的。
“成交。”
少年学乖了，钱货两讫，快速离开小摊，下一秒，贺凌然突然冒出来：
“姜道友爱好摆摊？”
事到如今，他是不相信姜元依缺灵石的，甚至身份都应该是编的，不过行走世间嘛……有警惕心是好事。
“尚可。”
明月扔出一只玉瓶，一阶上品清毒丹，这是她昨晚试验的成果，能够中和半盏毒血，需要贺凌然试药。
“姜道友大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