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锦鸽
雨雀国,锦鸽城
城主府,客院
“主人,您缘何亲自护送伊新柔来此?”
“此女命格奇特,应是龙渊乱世天骄之一。”
自百果村开,明月便将人带回山谷木屋,伪作隐世而居的医女,偶然间自水边将其救起。
伊新柔睁开眼的一瞬间,明月便察觉到了气运汇聚,天地所钟,醒灵辟境,不过眨眼间,伊新柔便成为了黄阶一星灵女。
大劫之下,天骄并起,使命相伴,伊新柔是一个很好的观察对象。
“锦鸽城城主陈氏一族乃伊新柔外祖家,亦是伊新柔命运启航之地。”
明月眉眼含笑:
“瑄雪,我们且静心一观。”
“是,主人。”
毫无疑问,城主府甚是感谢明月的救命之恩,但事关阖族性命,亦同样警觉多疑。
伊新柔能够觉醒修行,是一桩绝世机缘,亦是一个定时炸弹。
明月与伊新柔同行数日,便在无形中成为一个隐患。
对待隐患,要么抹杀,要么成为共犯。
对此,在明月暂住城主府的第三日,城主府做出了选择。
“秦姑娘,您对柔儿的救命之恩、护送之情,妾身与夫君感激不尽。”
小院内,常青树下,明月与城主夫人相对而坐,桌上茶香四溢,相谈甚欢。
“医者仁心,夫人无需记挂于心。”
救伊新柔,于明月而言,毫不费力。
“秦姑娘仁心,然我陈氏有恩必报,不知姑娘可有所愿?陈氏必定竭力达成姑娘之愿。”
城主夫人满目诚恳,但明月却从诚恳中窥见一抹极浅的试探。
看来,她今日是一定要接受陈氏的报答了。
“夫人,十九年幼学医之时,便立誓此生定要行医济世,如今已然出山,可否请夫人为十九在城中择一地,开一医馆,让十九能够践行幼时夙愿?”
接受陈氏的报答,留在锦鸽城中,总能打消陈氏的猜疑,让她安静的观察天骄之女吧!
“自然可以。”
城主夫人心头一松,到底是柔儿的救命恩人,若非必要,她也不想忘恩负义,妄伤无辜。
“秦姑娘放心,此事我会尽快安排,必能助秦姑娘达成夙愿。”
城主夫人坚定承诺,又与明月闲谈片刻,方才告辞离去。
“主人,陈氏竟敢妄生猜疑,冒犯于您,瑄雪这便去……”
“无妨。”明月抬手,打断瑄雪满身寒意,笑道:
“人性如此,若本殿处于陈氏的位置,只会做的更过。”
所以呀,要行圣心仁性之事,得拥有足够自保的能力,否则只会令自己身陷囹圄
“主人……”
“无妨无妨……”明月轻摇茶盏,道:
“留在城中,正和本殿之意。”
天之骄女,灼灼其华,命数波折,因果纠缠,伊新柔的人生,观之,利于红尘炼心。
城主府的速度极快,第二日,先前被支开的伊新柔亲自送来医馆文书。
明月便也顺势告辞离府,开始旁观命数、行医济世的平静生活。
……
“主子,城中添了一名武者。”
医馆的天空总是染着悲凉气氛的,或为生命,或为银钱。
又一日,日影西斜,明月送走最后一名病患,瑄雪上前禀报着城中变故。
“那人,是伊新柔的表兄,陈云涛,黄阶一星武者。”
“陈氏倒是行动迅速。”
明月毫不意外,陈氏冒着抄家灭族的风险,收留声名败坏、麻烦缠身的伊新柔,固然有对血缘之亲的维护,但利益,才是永恒的主题。
但对于黄阶灵女而言,过多摄取灵境资源,只会延误自身修为。
“若伊新柔不能在自身修为与培养武者之间达成平衡,只会让自己陷入灵武内乱之前,灵女的处境。”
“主人,可需瑄雪提点一二?”
“无需,莫要擅自插手他人命数。”
伊新柔骄纵傲慢,任性妄为,贪念情爱,是曾经镇国将军府捧杀教养的绿叶。
就让她看看这龙渊选择的天骄之女,能否真正的涅槃重生?
“是,主人。”瑄雪垂首,略过话题,禀报道:
“云院长发布召集令,号召玄阶上品修者,于下月初九,前往苍龙学院参加龙渊盛会。”
“无需前去,关注一二便好。”
盛会结束,有些消息策略自会公告天下。
锦鸽城内,光阴荏苒,十九医馆渐渐成为人们心中的妙手神医。
清雅沉静的伊新柔,却是在一个薄暮冥冥的黄昏,出现在明月的眼前。
“秦姑娘,许久不见。”
伊新柔站在明月三步之外,眉眼温婉,丝毫不见彼时专横傲慢。
“伊姑娘。”明月含笑颔首。
伊新柔沉默,神色莫测,许久,方才开口道:
“秦姑娘,我或许不该来锦鸽城的。”
明月不语,而伊新柔大概也不需要明月的回应,继续道:
“我五岁的时候,娘亲便去世了,一年后,父亲续娶继母,是娘亲的好姐妹。
她入门之时,便牵着我的手,向外祖母承诺定将我视为己出,继母也履行了自己的承诺。
纵使在她相继诞下二妹三弟之后,我依旧是她最宠爱的孩子,锦衣华服、珠宝首饰、绝世公子……
这一切我都触手可及。
所以我骄纵傲慢,任性妄为,但我有她护着,有弟妹捧着,有三皇子宠着,我可以活的潇洒自在。
可是,一夕之间,那来历不明的金伶柔,她夺走了我的一切。
金伶柔与我有相同的柔字,但她娇柔温良,犹如一朵圣洁的白莲,获得了所有人的喜爱。
她能御封郡主,能勾引三皇子移情别恋,能获得晋安侯世子倾心相待,能与卫少将军暧昧丛生……
我不甘心,我争过、闹过,我咆哮疯癫,我嫉妒怨恨!
赏花宴上,我亲自下药,想要与三皇子春风一度,逼迫他娶我。
我成功了!
我得到了我自幼倾慕的绝世公子。
可是,一夕欢好,他不愿娶我,甚至差点杀了我,我怨恨我污了他的身子,让他愧对金伶柔。
可他不敢杀我,他忌惮将军府,忌惮外祖父。
所以,他只能忍着心中恨意,亲自给我更衣梳妆,他不敢让金伶柔知晓我与他的情事。
甚至,还要亲自送我回府,以权相压,迫使父亲将我逐出家族,轰出京城。
可那又如何?
我得到了他,我是他的第一个女人。
我在他的生命中留下了永恒的烙印,我为他与金伶柔的感情划出了无可挽回的裂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