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 坦白
小元曦二十八岁，结丹功成，名扬四海。
这一年，少年长身玉立，眉目如画，清风朗月，宛若在世谪仙，岁月迢迢，小元曦逐渐长成明月最熟悉的模样，玉瑄。
同时，这一年，也是前世姜元曦举世皆敌，堕入断魂渊之时。
宗门大比，天骄汇聚，避无可避的红尘因果，已然再次拉开序幕。
“阿姐，您能同阿曦一起去吗？”
小元曦一袭，少年温雅，靠在明月肩头，指尖悄悄勾住明月一缕青丝，显得乖巧极了。
“阿曦，一定要去吗？”
因果，若暂且避开呢？少年清朗风华，她实在不想让他去忆起那些污遭往事。
那聚世界气运于一身的凌霄宗圣女，前世故事的引子，一旦再次相遇，那些糟心记忆，必将再次浮现脑海——
她的隐匿之术，此世无人能够窥破，但却拦不住因果清算，也拦不住元曦想要回忆前尘。
“阿姐，阿曦要去寻一样东西。”小元曦想去，小心翼翼的请求：
“等阿曦回来，阿姐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好。”明月颔首：
“阿曦此去，无论有任何变故，都要记住，阿姐永远在家中等你，若是受了委屈，打回去，阿姐给你撑腰。”
不能杀生，亦有万般震慑之法。
“阿姐放心，阿曦最乖了，才不会惹事呢，阿曦一定会快点回来的。”
小元曦信誓旦旦的保证。
可，此后七十二年，姜元曦版小元曦都在想，若是那日他再乖点，听阿姐的话，一切是否会更美好些？
……
次月，中旬
宗门大比的消息传回青云宗，一同传回的，还有宗门天骄元曦，另投师门的谣言。
明月站在小院内，指尖掐着一株鲜艳繁花，终究，命运的齿轮再次开始转动，凌霄宗的故事已然拉开帷幕。
沉默许久，明月挥手，收拢小院，下一瞬，身影消散——
她无法阻止命运的轮回，但至少，她该去看看。
凌霄宗威压四海，独霸一方，传闻有炼虚老祖坐镇，明月表示肯定，其中一道腐朽气息，正沉睡在后山禁地深处。
明月站在凌霄宗内，小小六阶护宗大阵，自然是拦不住她的。
山峰寝殿，明月凝望着气质大变、眉头紧皱的小元曦，满眼心疼，二十八年，到底还是忆起了那些糟心事。
“谁？！”
姜元曦猛然睁眼，视线落在某个角落，空无一人，但他前世修至炼虚之境，神识敏锐，那里一定有人！
能逃过炼虚神识？那三个老东西还在沉睡，举目细数，便只有：
“阿姐。”
“阿曦，为何没有回家？”明月缓缓现身，眸光温和。
姜元曦沉默，明月也不催促，片刻，姜元曦扬起一抹讽笑，指尖猛然拽落腰封，衣襟大敞，玉体横陈：
“来吧！”
“……？”
明月微愣，随即眉头青筋横跳，不断的安慰自己，小崽子年少，却历经万般磋磨，她要宽容，淡定点淡定点。
“还要我请吗？”姜元曦催促。
淡定淡定！啊……！淡定不了，灵气席卷，将人裹成一只蚕蛹，上前，没好气的狠狠拽起一抹青丝：
“阿曦，你一天到晚瞎想些什么？我在你心中，就是一个邪魔歪道吗？”
“正道最是龌龊。”姜元曦狡辩，刻意暴露本性，阴森狠戾、厌世抑郁：
“你喜欢的阿曦已经死了，你也走吧！”
“你就是阿曦。”明月侧身，靠在蚕蛹上：
“我是为你而来，从一开始，我便知晓一切，我只是希望，你能够脱离谋算觊觎，平心静气的看看这个世界，二十三载光阴，青云宗待你可好？”
“……你为我而来？”
“是。”
“你知道？”那充满污糟杀戮的百年？
“是。”
“是你封印了我的记忆？”
“是。”
“你知晓我的体质？”
“是。”
“那，你不想要我吗？得到我，便得到一个绝顶的炉鼎，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想。”明月并不欺瞒：
“凡为情缘，因情生欲，我并非无情道，亦非圣人，自然贪恋十丈软红，衾枕欢愉，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不能伤及你，来此之前，我并不知晓此事。”
“你现在知道了？你要抛弃我吗？”
“莫要胡思乱想，你是我的道侣，生生世世，结缡为缘，气运相连，福祸相依，大道之途，同登彼岸。”
“所以，你是认识未来的我？我这样的人还有未来？”
“莫想胡思。”明月轻斥：
“你尚且年少，百年一生，磨难重重，跌宕起伏，故心绪难平，待你走出这个小位面，俯瞰沧海桑田之悠远，踏遍星空万族之盛景，回眸遥望，曾经的万般磨难不过沧海一粟，何需耿耿于怀？”
“你要我放弃？！”姜元曦瞳中戾气横生。
“不，世间生灵，因果纠缠，自当清算。”明月可不是以怨报德的圣母：
“有恩报恩，有怨报怨，有仇报仇，然，位面抚育众生，祗虽择气运之女，有碍世人修行，但终究，未达归墟之果。”
崩毁位面，是要不得的，你与位面纠缠极深，现在这点修为功德，如何偿还位面因果？明月心中怒吼。
“……你不是来阻止我的？”姜元曦一愣。
“那些人与我何干？！”
明月反问，时空之灵，悲悯众生，但区区个体之生死，何以垂眸？
悠悠宇宙，漫漫时空，位面诞生，又轮回归墟，何其繁密？这个位面，若非涉及姜元曦，她怎会在意其死活？
“我不信。”姜元曦垂眸。
明月扶额，明月苦笑，合着她白说了？淡定淡定，继续哄劝，继续证明。
“你在未来，碰过他吗？”
还未等明月想出新的哄人方法，姜元曦问出个意料之外的问题，明月甚是读出了一丝嫉妒之意？？？
“没有。”
那也是姜元曦自己的坑，不过幸好……
“你知道那些往事，我虽过得血腥污糟，但我伺机跳入了断魂渊，我很干净，但我这一生，皆因太虚天阳宝体而受尽算计觊觎，纵使时光回溯，依旧未能摆脱。”
姜元曦借力翻滚，将明月纳入蚕蛹中，指尖压在淡青束腰上：
“阿姐，让我伺候你，做我的主人……”
“你疯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