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二章 飞升
光影散去，二十八岁的小团子，化神成功。
少年身姿纤长，面冠如玉，风华绝代，雷劫散去，灵雨初降，一只枯瘦手掌袭来，少年眉眼含笑，猛然跳入断魂渊内。
明月随之进入，少年阿曦躺在翘石间，丹田破碎，修为散尽——
阿曦生受老东西一掌，仅一息尚存。
“阿曦。”
“断魂渊的活物？就算想要炉鼎，也得等会儿吧？我这样子，你也下得了嘴？”
“……阿曦，还不醒来吗？”
明月指尖抚上元曦狼狈的面颊，心中轻叹，以元曦的心智，她并不认为，区区心魔，能将他一直困于其中。
“阿月何时发现的？”
元曦直起身，狼狈散去，容光焕发，将明月拽下，顺势滚落，须臾，落入柔软榻间，圈入怀中：
“我一开始确实有些沉迷，但糖，很甜，十七岁的小阿曦，记住了，也苏醒了。”
“……阿曦既已醒来，便出去吧。”明月哄劝。
“不要。”元曦紧紧圈着明月，眉心相触：“阿月，我想试试。”
“什么？”明月不解。
下一息，纯粹熟悉的神魂纠缠而上，不属于自己的力量涌入识海，明月猛然惊醒，将人重重推开，怒斥：
“姜元曦，你……！”
然而，望着那张沮丧至极的面颊，终究软下语气：“阿曦，不可胡乱行事。”
“……阿月，对不起。”元曦眸含晶莹：
“我以为，神魂相交，不碍事的，前世，他们削肉放血，但我是老东西的猎物，他们不敢动手，我就是想试试……”
“现在知道结果了？”
明月轻叹，元曦执念深重，非要亲身试险才能死心，幸好，她时刻铭记着，仅一息相触，未曾吸纳他太多修为——
太虚天阳宝体的弊端，明月根本无法将修为度回去。
“待来日，你能压制或抹消太虚天阳宝体的弊端，一切自然水到聚成。”
“阿月，我不是，我只是……只是想彻底成为阿月的人，我……”元曦连忙解释，他不是贪念风月之徒。
“我知晓，乖，去渡劫飞升吧！苍寰琅宇，玄妙深奥，总有心愿达成之日。”
明月倾身，环抱着怏怏的元曦，心念微动，时空道印烙入元曦神魂深处，眉眼含笑，将人推出心魔，明月亦随之离开。
抬眸望去，雷云散去，灵雨降落，天际彩霞垂落，缓缓化出层层天梯，直上云霄。
明月站在远方，目送着元曦一步一步登上天梯，回眸间，浅笑嫣然，情深似海，那是属于少年最纯粹的约定：
“阿月，我一定会去太初寻你，等我！”
“阿曦，大道漫漫，且行且珍惜。”
待天梯散尽，明月明显感觉到，高阶灵气倒灌位面，功德金轮融入祗之本源，须臾间，位面彻底活了过来。
【吾赠汝一礼，汝且归去。】
识海中，凭添了一团光晕，明月收起竹屋，最后望了一眼生活百年的山川河流，颔首回应：
【好，拜谢祗之宽宥。】元曦平安飞升，明月是万般感谢的。
【无需如此，吾之子民，吾当佑之。】
【……告辞。】
……
虚空无垠，明月一缕元神回归本体，足踏星光，正欲返归琳琅。
蓦然，时间停滞，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力量，明月放弃抵抗，抬眸，一抹虚幻而真实的身影：
“阿曦……？”
“阿月，十二衍纪，你我终于再见。”
“阿曦，我很欢喜。”
姜元曦出现在此，代表着因果轮回已成闭环，明月因分离而感伤的情绪全然散去，缘法已续，岁月悠悠，未来是属于她们的时光，天地恒长，岁岁相伴。
“我也是，阿月，我少时重归，敏感多疑，百般试探，费了阿月许多口舌，劳累阿月百般呵护，不离不弃。”
“你我道侣，本该如此。”人有千面，阿曦的每一面，她都欢喜。
“但是阿月，我的本性，绝非你见到的那般风光霁月，漫漫岁月，我……先前位面等阶低微，压制了我的元神本性，待来日阿月进阶，历练位面愈发强盛，我的本性也会逐渐张扬显现，阿月，请千万莫要嫌弃我。”
“阿曦，我也非良善之辈。”只是大多时候，她表现得温良柔善而已。
“……阿月日后便知晓。”
姜元曦眉眼微敛，掌心出现一枚精巧银剑，指姆大小，剑纹繁复，烙印着姜元曦魂脉道印，明月不解，姜元曦出声道：
“阿月，此银剑，滴上你的魂血，两相交织，可压制太虚天阳宝体的弊端。”
“你……”可真是执念深重。
“阿月不解？”姜元曦温声解释：
“我少时生存的环境，凌霄宗龌龊污糟，断魂渊汇聚着世间最深沉的欲念，而魔修邪道，更是荒淫无度，百载光阴，耳濡目染，早已经习惯如此表达情意，彻底成为阿月的人，是我心之所向，魂之所牵。
我的本体，历经岁月，体质蜕变，修为颇高，此物无法压制弊端，但转世之身，终非本体，阿月，我是你的。”
“好，待我归去。”
明月接过小小银剑，收入识海蕴养，指尖抚上俊朗玉颜：
“阿曦是何时忆起的？”
“你我于太初结契之时，大道叩问本心，我方才忆起往事，也是那时，我分化一缕元神，匆匆炼制无垠秘境，投入琳琅，随即元神等在此，等阿月从小世界归来，送上这枚银剑。”
姜元曦回握明月指尖，轻叹：
“阿月，你未曾告诉我，时空道印会抹去我的记忆。”
“你我结契，方为缘法初始，时空需要圆满因果，故而，阿曦不能有记忆。”明月承诺：
“此事是我之过，至此之后，我与阿曦，再无相瞒之事。”
“……”姜元曦欲言又止，明月询问：“怎么了？”
“银剑炼制之时，我尚未恢复记忆，只因冥冥之中有感而成，故，有一点点瑕疵。”
“无妨。”她真不在意。
“银剑承载着我当时的心念，谨慎多疑，迷惑不解，会暂时抹去阿月对我体质、对银剑作用的认知，以此试探。”
姜元曦满脸无奈，连忙撒娇，求饶：
“阿月，我不是故意的。”
“无妨，万事自有因果，且当一场轮回考验，万丈红尘，终有圆满之时。”
“好，阿月，时间到了。”姜元曦眉眼含笑：
“诸天之巅，玉宸殿中，我永远等候阿月的到来，你我，共渡长生漫漫。”
“阿曦，我一定会前来。”
须臾，姜元曦身影散去，点点星光化作一抹精纯能量融入明月体内，眨眼间，便将明月送回琳琅世界。
轰隆！因无垠秘境而阻隔的炼虚雷劫，降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