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五章 凌瑶
凌霄宗
张灯结彩，花团锦簇。
结侣前夕，元曦悄然出关，半步元婴境，去主峰彰显了一下存在感，随即天诛归位，略微挑动断魂渊屏障，魔息逸散。
“凌霄宗势大，又有魔宗掺和，诸方势力尽数遣人送上贺礼，人声鼎沸，摩肩擦踵，明日，恐有一场动乱。”
明月执盏，轻抿一口，温声嘱咐：
“待明日动乱起，你且将无辜势力扔出宗门，免其祸端，余下者，任凭处置。”
“阿月，没有无辜的……”元曦靠过头，撒娇，耍赖。
“听话。”明月捻起青丝，安抚：
“修真界，历来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弱小者沉默自保，厘清因果的漠视，绝非罪过，世间弱肉强食，无需言其公理对错，我亦非纯善天真之辈。
阿曦，我让你将人送走，只为‘因果’二字，我要你了尽红尘，从容安然的飞升而去，自由自在的奔向新的人生。”
“……好，我听阿月的。”元曦眼瞳微红，眸中晶莹：
“阿月，我是不是很固执？你答应我的，未来会与我重逢，你不可以扔下我，我是你的，阿月……阿月……”
“我在，阿曦安心，我们是道侣，阿曦是我的，我也是阿曦的。”
明月环抱着元曦，温声承诺，两人倚靠在软榻间，任由外界喧嚣忙碌，殿内一派安宁祥和，温情脉脉。
……
翌日，三更钟响，天光未明。
元曦做为新晋天骄，宗门安排他去山门迎宾，元曦干脆应是，转头便安排了一具七阶傀儡前去——
明月亲手炼制，绝对以假乱真。
这些属于未来之物，包括七阶极品聚灵阵中埋藏的天材地宝，待祗苏醒，渡过位面之劫，自会处理，无需明月操心。
至于凌瑶，十七年，修为不得寸进，甚至隐约开始倒退……
她们离宗的最初三载，凌瑶待遇依旧，但随着她第二次化神失败，宗门一派哗然，开始细细盘问缘由，日日督促修行，不得丝毫闲散，就连蓝颜知己们，也源源不断的送上天材地宝，增进修为。
如此填补之下，第五年初春，凌瑶第三次闭关化神，至岁末，宗门强行破开洞府，凌瑶昏迷不醒，气息混乱至极。
凌霄宗动过遗留的六阶丹药，方才保住凌瑶性命，但同时，凌瑶也真正认识到了凌霄宗的另一面——
风雨如晦，长夜无明。
凌霄宗需要凌瑶化神，借此逃离位面，永远不能忽视老怪物们的直觉，天地有变，他们第一时间有感。
天地灾劫，位面屏障微弱，若凌瑶化神，携位面无上气运，以及位面万千生灵血祭，可强行开启天门，飞升逃离位面。
“如此强行飞升，业力深重，因果纠缠，上位面并不会接纳。”
所以，明月要唤醒祗，要拯救位面，要了却因果，要让元曦开天门，引福泽，得祗赐福，从容飞升。
“但他们已经耗尽高阶天材地宝。”明月轻叹。
“是啊，位面有尽，天材地宝亦有尽时。”元曦幸灾乐祸：
“九成用于孕育太虚天阳宝体，以期获得活得、取之不尽的长生丹，前世，他们成功了，二十八载，勉强维持和睦，但今生，我降生之初的一场争夺，襁褓堕入溪流，他们笃定无人敢靠近，但阿月前来，打乱了他们的全部计划……
寻之无果，资源匮乏，矛盾重重，他们的视线，便落在了前世娇宠的凌瑶身上，余下一成，填入了凌瑶腹中。
凌瑶第三次化神失败，他们已经没有天材地宝供养，眼神对峙间，人，这一抬眸可见的生灵，便落入他们的视线中，呵呵，多么完美，多么触手可及的资源……”
“阿曦。”明月挥手，水镜映出新房景象，嫣红灼目：
“凌瑶变了很多。”
初见时的娇柔天真，已彻底散去痕迹，如今的凌瑶，眼尾晕红，眸色阴森，十二年，彻底摧毁了凌瑶的心神认知。
“阿月无需同情她，她既不曾受过风吹雨打，亦不曾受过刀枪斧劈，些许心神折磨，看不透，自然受尽折磨。”
元曦挥散水镜，懒洋洋的靠着明月，他要的，便是凌瑶的看不透，看不透，自然受尽煎熬。
“他们给了她两个选择，一是修合欢采补之术，以修士元阳提升修为，二则吞服以特殊灵体血肉炼制的增灵丹，二择其一，她自己做出的选择，参不透，自当饱受心魔缠身之苦。”
元曦嗤笑：
“前世，长生丹可是她月月吞服之物，血肉成丹，也不见她自我折磨，今生不过是没如她之意罢了。”
否则，凌瑶撞破纪飞凤那桩龌龊事，怎么没见她反抗宗门？几句安慰误会，便顺势掩去一切，依旧心安理得的活着。
“阿曦，我没同情她。”明月抬手，轻拽元曦青丝，道：
“我只是在感慨，万般宠爱，圈养宗门，精神同化，剥夺了凌瑶全部的反抗之力，这不是修士该有的状态，不平等的给予、庇护，终将零落成为命运的回旋镖，所以阿曦，有些想法，万万不可付诸行动。”
明月伸手，抓住试探触及束腰的手掌，似笑非笑：
“阿曦自苦难中归来，理当更加明白，力量、自由、权利，是何等珍贵的财富，岂可轻言放弃？”
“阿月，我错了……”元曦扭动手掌，讪笑：
“我再也不敢了，阿月饶我一次，我就是想……”
“阿曦想留下我。”明月完全理解元曦，但是：
“此事不可为，阿曦，你有你的漫漫道途，强行逆改天命因果，只会跌入更复杂多舛的命运。”
明月微微用力，将元曦摁在身下，眸光凝视，表情严肃：
“阿曦，我轮回琳琅世界，是顺着无垠秘境中属于我的时空之力，以及你的力量，银剑的指引，方才来到这里，与你相遇，阿曦，于你而言，此方位面，是你我初见之时……
但于我而言，你我初遇于无尽岁月之后的太初世界，我与你相识相知，继而与你结缘为契，永世相伴，因此，琳琅世界，无垠秘境中熟悉的气息，我方才沿星路而来……”
“阿月……”